第1263章 華教授

　　當張大官人發現麗芙驅車駛入了國安總部，他就開始有些後悔了，從壹旁看了看麗芙，發現這妮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張大官人心說既來之則安之，丫頭，跟我玩深沈啊，我比妳還深沈，反正妳不可能把我給賣了！
　　麗芙將汽車駛入地下停車庫，進入車庫需要特制的IC卡，進入車庫大門，螺旋向下行駛，張大官人估摸著這汽車直接開到了地底下，麗芙將車停好，轉向張揚道：“下車，妳記住，到了裏面千萬不要亂說話。”
　　張揚點了點頭，這廝決定把深沈玩到底，至少不能再自己女人面前落下風。跟著麗芙走入電梯，麗芙進入電梯內，先插入卡片然後輸入密碼。
　　張大官人看到這壹層層的復雜卡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我說還能搞得再神秘點嗎？”
　　麗芙道：“剛我跟妳說什麽了？妳好像全都忘了？”
　　張揚道：“得，我不吭聲就是。”
　　電梯來到地下三層，張揚估摸著現在怎麽也得到地下五六十米的地方，沒想到國安總部下面還有那麽復雜的機關結構，過去跟邢朝暉混得時候沒機會接觸到這麽隱秘的地方。
　　兩人走過壹個通道，麗芙介紹道：“這條通道有透視裝置，通過這壹裝置可以檢查進入者有沒有攜帶武器。”
　　張揚道：“那豈不是什麽都被他們看到了？”
　　麗芙有些想笑，眉頭動了動，可她還是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放心吧，看到的只是骨頭！”
　　“骨頭也不想讓他們看！”
　　談話間已經來到了最後壹道門前，麗芙經過指紋和視網膜的雙重認證方才開啟大門進入其中。
　　來到通道左側第壹間的門前，麗芙摁響了門鈴，房門自動打開。
　　室內光線很暗，壹個人坐在辦公桌前，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居然還戴著墨鏡。
　　張大官人心中極為不屑。認為這廝是裝神弄鬼。
　　麗芙進入房間後停下腳步。恭敬道：“華教授，他到了！”
　　那男子嗯了壹聲，然後低聲道：“讓我和他單獨談談。”
　　麗芙點了點頭，退了出去，房門隨之關閉。
　　男子低聲道：“張揚，妳好！”
　　張揚道：“妳見過我？”
　　那男子搖了搖頭道：“從來沒有，事實上以後我也看不到妳。因為我是壹個盲人！”他說話的時候，打開了室內燈光的開關，張揚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
　　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壹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也並非是坐在凳子上，而是坐在輪椅上。
　　那男子道：“我並非是國安的負責人，事實上我已經退休。但是最近國安內部事件頻發，他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只好把我這個瞎子請了回來。”
　　張揚道：“您是這裏的元老了？”
　　那男子道：“可以這麽說，我回來之後，方才發現很多事情都改變了，瞎子有瞎子的好處，看不到自然就不會被眼前的壹切所迷惑，我只相信自己聽到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內心。”
　　張揚道：“您找我來有什麽事情？”
　　“首先我還是介紹壹下我自己。我姓華，在國安的時候。他們都叫我華教授，是我壹手建立了這裏。”
　　張揚道：“華教授，那啥，您找我有什麽事情？我跟國安好像八竿子也打不到壹起啊。”心中感覺眼前這位華教授莫測高深。
　　華教授呵呵笑道：“先不提妳的事情，妳認識的壹些人，邢朝暉、章碧君、嚴國昭都是我壹手訓練出來的。”
　　張揚道：“後面兩個好像已經被定性為叛徒了吧？”
　　華教授道：“我還是測謊專家和審訊專家，雖然我的眼睛看不到了，可是我的思維比起過去更加清晰了。”
　　張大官人道：“壹個人活到您這年紀還能保持這麽清醒的頭腦和強大的自信真是難得。”
　　“挖苦我？小子，妳果然是個有膽色的人，難怪當初邢朝暉這麽器重妳。”
　　張揚道：“我跟國安沒啥關系。”
　　華教授道：“戒備心很強，怕我會對妳設下圈套？”
　　張揚道：“我這種小角色您老人家是不會有興趣的。”
　　華教授道：“我對妳的興趣很大，不然也不會讓麗芙專程把妳請來。”他指了指墻角的位置，雖然看不到，但是指得方向非常準確：“忘了請妳坐！”
　　張揚道：“沒事兒，我站著就行。”
　　華教授道：“前兩天由我主持對伍得誌進行了壹次測謊。”
　　這件事頓時吸引了張揚的註意力，之前趙國強也特地提到這件事，而且說伍得誌已經通過了測謊，可面對這位國安元老級的人物，張大官人明白，事情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華教授道：“我給出的書面結論和我內心的結論全然不同，這件事不用我向妳說明了吧？”
　　張揚道：“我還不知道結果。”
　　華教授笑道：“妳是個滑頭的小子，北港汽車爆炸案就是伍得誌所為，管誠從爆破手法中識破了真相，其實判斷這件事並不難，如果我們想查，作案者絕對逃脫不了。”這個作案者明顯指的就是張揚。
　　張大官人道：“國安管的事情越來越寬了，現在連公安的事情也接管了。”
　　華教授道：“這種小事我們沒興趣，我們要管得是和國家安全相關的事情，北港的汽車爆炸案只是壹起普通的刑事案件，那場爆炸並沒有傷及任何人，作案者的動機只是為了恐嚇，而不是要殺人，犯罪性質並不嚴重，真正想追查這件案子的只有壹個人。”他停頓了壹下道：“妳現在應該有和我談話的興趣了，不如咱們商量壹下，怎樣才能讓伍得誌洗清嫌疑，怎樣才能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妳覺得怎樣？”
　　張大官人來到沙發上坐下：“反正也沒什麽事情，陪您老聊聊。”
　　華教授道：“想要搞清楚壹些事，就必須得從頭說起，張揚，妳有沒有耐心啊？”
　　張揚微笑道：“我對感興趣的事情耐心向來很好。”
　　華教授道：“國安在幾年前留意到壹個不同尋常的現象，很多貪腐官員潛逃國外，隨著他們的逃走，大量被貪墨的財富隨之流失，單憑著壹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完成這些事的，這其中需要配合，有些官員在位的時候就已經將退路選好，將非法所得悄悄轉移到國外。”
　　張揚想起了許常德、想起了徐光然，想起了項誠。
　　華教授道：“真正引起我們註意的是雲安省政協副主席邵光源之死，他畏罪潛逃北美，抵達北美不久就遭遇意外，他貪汙的巨額財產也隨著他的死亡不知所終，和他有著類似經歷的還有前南錫市公安局長唐興生，妳對這個人應該有些了解。”
　　張揚點了點頭。
　　華教授道：“從邵光源之死開始，國安內部針對貪腐官員外逃以及境內非法商人外逃設立了壹個專門的調查部門，成立的初衷是壹是為了反腐，二是為了避免國內的巨額財富被這幫蛀蟲源源不斷地帶往國外。其實這方面的事情本來並不歸我們來處理，但是反貪部門和公安部門在這方面取得的進展微乎其微，所以才將這壹重責交給了我們，上頭要求國安要徹查貪官外逃的線路，查清到底是誰在為這些貪官鋪路。隨著我們的調查，漸漸取得了壹些進展。”
　　華教授停頓了壹下繼續道：“我們查出，為這些官員鋪路的並非是壹個人，而是壹個集團，其流程是，他們將貪腐獲得的錢交給這壹集團，這壹集團通過非法途徑，將這些黑錢洗白，當然其中的利益是巨大的，打個比方，官員交給他們壹千萬黑錢，他們洗白之後再交到官員手裏最多只能剩下三分之壹。有的甚至被他們貪墨。因此他們之間產生了很大的矛盾。邵光源之死就是因為矛盾沖突所致，唐興生應該也是這樣。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是相互依存狼狽為奸的，貪官被洗錢集團扒皮，他們會變本加厲的貪汙，而洗錢集團獲得巨額利潤之後，也會利用他們的財力去打通國外的種種環節，在資本主義社會裏。金錢是萬能的，他們可以安排貪官的子女上學，可以安排移民，可以為這些腐敗官員打點外面的壹切，當然他們的任何行為都基於金錢的基礎上。”
　　張揚道：“這種事情由來已久，唐興生案發的時候。我就已經反映過，可是到現在也沒見妳們有什麽特別的舉措可以解決這壹頑疾。”
　　華教授道：“想要根除貪汙腐敗，並不是哪個人，或者哪個部門就能夠解決的事情，必須要從上到下密切配合工作。自從上頭將這件任務交給了我們，我們專門派出了多名精英去調查，開始的時候的確取得了壹些進展，可是後來。就接連發生我們的特工人員遇害事件。我們在國外的多個基站也被破壞，這壹切的發生只有壹個可能。那就是我們的內部出了叛徒。”
　　這番話並沒有引起張揚的驚奇，他在過去就不止壹次地聽邢朝暉說起過。
　　華教授道：“往往我們的行動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有人將消息泄露出去，於是我們開始了針對內部的整改，章碧君就是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卓越的領導能力和超強的個人能力，在這方面做出了不少的成績，這也是她迅速得到提升的根本原因。”
　　張揚沒說話，心中卻暗道，章碧君就是壹個最大的內奸。
　　華教授道：“妳應該聽說過嚴國昭這個名字！”
　　張揚點了點頭道：“聽說過，我還聽說他和章碧君關系密切。”
　　“不錯，嚴國昭是最讓我們頭疼的內奸之壹，他在國安工作的時候，能力非常突出，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他壹直都留在國安，那麽他現在的成就應該超過邢朝暉。”
　　聽到邢朝暉的名字，張揚不由得嘆了壹口氣，邢朝暉就是死在管誠之手，如果國安的效率能夠高壹些，早壹點將這些內見除掉，也許老邢不會遭遇這樣的慘禍。
　　華教授道：“邢朝暉和嚴國昭都是我的學生，在同期學員中，最為出色的就是嚴國昭，他進入國安之後，也屢立奇功，可惜這樣壹個人才最終還是沒有禁受住利益的誘惑，成了國家和民族的罪人。”言談之中流露出無限惋惜，張揚由此推測到嚴國昭壹定是華教授最為欣賞的學生。
　　華教授繼續道：“妳和國安的淵源來自於邢朝暉，妳曾經親身經歷了香港安家那場喋血事件，當時邢朝暉是那邊的負責人，妳和夜鶯是搭檔。”
　　張揚皺了皺眉頭，他以為自己在國安的那段經歷始終都是秘密，沒想到華教授對此這麽清楚。
　　華教授道：“進入國安的人對外界是要保守秘密的，但是在組織內部，卻不允許秘密存在，邢朝暉在內部的地位已經不低，他做的壹些事全都記錄在案，有權查看他記錄的人只有三個，我恰恰是其中之壹。”
　　張揚道：“對您來說，我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華教授微笑道：“想要活得快樂，就不能有太多的秘密，秘密就像石頭，心裏的秘密會像石頭壹樣累積起來築成高墻，當妳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秘密包圍了，隔絕了妳和外界的聯系，妳所能看到的只有頭頂的那壹點天空。”
　　張揚道：“教授，您是個哲學家。”
　　華教授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把自己的壹些切身感受說給妳聽，人總要找到壹個合適自己傾吐秘密的方式，我們部門的工作性質決定我們所承受的壓力要比普通人大的多，針對這種狀況，我們特別安排了壹些減壓的方式。妳和邢朝暉之間的秘密其實也是他心中的石塊。”
　　張揚道：“於是他選擇了傾訴減壓？”
　　華教授道：“還是有很多其他的方式的，所以我知道了妳和邢朝暉的很多秘密，了解妳幫助國安做過什麽，也知道國安為妳做過什麽，妳們做得壹些事顯然並不合適，比如說妳動用國安的力量營救秦萌萌。”
　　張揚反問道：“換成妳妳會怎麽做？是不是眼睜睜看著壹個無辜的女人被打入深牢大獄？”
　　華教授道：“我不跟妳探討是非，每個人的是非觀都不同，所以我不會將我的是非觀強加給妳，妳應該記得安家血案其中的壹個關鍵人物，王展！”
　　張揚點了點頭。
　　華教授道：“妳和他應該有過多次交鋒，王展這個人是個雙重間諜，他曾經在臺灣情報部門工作過，後來成為英國間諜。這個人很陰險在香港回歸前後曾經制造了多起恐怖事件。安德恒被他利用，確切地說應該是相互利用，通過王展，他知道了自己的父親死於安誌遠手中的真相，王展的目的就是要在香港制造混亂，影響香港的社會安定，在我們的努力下，將他的陰謀壹壹粉碎，這其中也有妳的功勞。”
　　張揚道：“我倒沒做什麽，不敢居功。”
　　華教授道：“安家血案之後，安誌遠將家業傳給安達文，安達文又在香港掀起壹場血雨腥風，清除家族內的元老，誅殺叛逆，這其中有壹個人卻僥幸逃脫了。”
　　“誰？”
　　“安德恒！”
　　張大官人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安德恒居然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說他早已經死了嗎？
　　華教授沈默片刻，等張揚消化了這個消息，方才低聲道：“當初安德恒被安達文逼得走投無路，自以為死路壹條的時候，是國安出手救了他。”
　　張揚道：“為什麽？這個人惡貫滿盈，雙手沾滿鮮血，為什麽國安要救他？”
　　華教授道：“安家血案發生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國安，所以妳的這些問題，我無法替別人回答。按照他們的說法，是要利用安德恒，了解安家的內幕。可是他們雖然打得如意算盤，卻沒有想到我們的內部還有人做其他的盤算，於是安德恒改變了容貌，獲得了全新的身份，可他提供給國安的壹些內幕資料並沒有太大的價值，壹年之前，他失蹤了。”
　　張揚心中暗忖，這位華教授顯然是國安內部的元老級人物，他所說的事情應該屬實，安德恒對安家的仇恨是難以泯滅的，只要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就不會放棄對安家的報復，如此說來，安德淵之死，安德恒的失蹤或許都和他有些關聯，雖然是祁山直接出手幹掉了安德淵，可是祁山為什麽會選定他，其中應該和安德恒有著密切的關系。
　　華教授道：“妳壹定想到了什麽，最近安家發生了很多的事情，這壹系列的事件應該和他有關系。不過，這也不是我們探討的重點，發生過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但是我們可以制止未來再發生同樣的事情，我對安德恒在國安的那段時間進行了調查，從其中發現了壹個很重要的環節。”
　　華教授說到這裏，咳嗽了幾聲，他伸手摸向桌面，從雪茄盒內抽出壹支雪茄點燃，抽吸了幾口，方才繼續道：“安德恒的事情壹直由趙軍負責！”
　　張揚不禁內心壹驚，趙軍不正是桑貝貝的哥哥嗎？說起來應該是自己的大舅子哩，難道他和這件事也有關系？
　　華教授道：“趙軍後來遇害，經過我們的初步查證，這件事和章碧君有關，章碧君之所以對他下手並非是因為私怨，安德恒失蹤的時候，正值國安多事之秋，邢朝暉也於同期消失，正是因為這壹連串的變故，國安內部的管理出現了疏漏，這才讓安德恒找到可乘之機，趙軍在安德恒逃走這件事上是負有管理責任的，邢朝暉是趙軍的前任領導，也是他的恩師，趙軍對邢朝暉失蹤壹事表現得極為關註。他通過調查安德恒失蹤，應該發現安德恒失蹤有人在內部進行配合，而對邢朝暉失蹤壹案的調查，讓他開始懷疑章碧君，於是趙軍開始調查章碧君的部門。”
　　張揚低聲道：“您是說，趙軍遇害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威脅到了章碧君的安全。”
　　華教授嘆了壹口氣道：“這兩個人如今都已經死了，到底在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清楚，我所說的只是壹種假設的可能性，其實在我們的內部還有壹種觀點，認為安德恒的失蹤和趙軍有著直接的關系，認為趙軍也是章碧君陣營中的壹員。”
　　張揚道：“這絕不可能！”
　　華教授道：“沒有人能夠證明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所以我們最好的做法就是將這件事永久的擱置在那裏，趙軍有個妹妹，妳應該不會陌生。”
　　張揚道：“這件事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華教授道：“桑貝貝被組織定性為叛逃，她壹直隸屬於章碧君的部門，是章碧君手下愛將，擅長化妝術，是年青壹代中的佼佼者，她在國安的最後壹次行動是潛入查晉北的別墅，盜竊資料光盤，根據當時的事件記錄，妳也在場，並協同她完成了此次任務。”
　　張揚心中暗嘆，這位華教授果然厲害，自己在國安做過的壹切全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忽然又想起這位華教授根本就是個盲人，看來很多時候盲人比正常人對事情的了解更為深刻。張大官人對這件事壹直都迷惑不解，他輕聲問道：“查晉北和章碧君是不是壹路？為什麽章碧君要調查他？”
　　華教授淡然笑道：“查晉北和章碧君並非是壹路，章碧君之所以調查他，是因為查晉北首先對她生出了疑心。查晉北是國內首屈壹指的珠寶大亨，可是他的發家卻和臺灣鉆石王朝有著極其密切的關系，如果沒有邱家的大力扶植，查晉北是不可能在短短十多年內成為國內珠寶行業的領軍人物的，邱家看上了他的什麽？設計？比他好的設計師到處都是，財富？查晉北創業之初幾乎是白手起家。”
　　張揚道：“人脈！”
　　華教授點了點頭道：“不錯，看中的正是他的人脈，查晉北出身高幹家庭，他的哥哥查晉南如今已經是中組部副部級高官，在查晉北開始創業的時候，查晉南已經是廳級官員，邱家是看中了查家的潛力和政治背景，可以說他們和查晉北的合作是互利互惠的，事實證明邱家眼光的正確性，短短的十壹年內，星鉆從壹家單獨的門店如今已經發展成為在國內擁有壹百八十九家分店的珠寶巨頭，更有單獨的加工廠和設計團隊。這其中查晉北的能力是壹方面，他的資源和背景也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
　　張揚道：“可查晉北為什麽要調查章碧君？”
　　“這件事要從何長安在商業上狙擊查晉北開始，查晉北對這位強大的競爭對手自然是十二分的小心，他也不是尋常人物，拋開國內的背景實力不談，在海外，有邱家作為後盾，邱家動用關系調查何長安的海外資產，這其中有壹個人起到了關鍵作用。”
　　張揚道：“誰？”心中卻已經浮現出邱鳳仙的影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華教授說出了邱鳳仙的名字：“邱鳳仙！這個女孩子很不簡單，她不但是邱家的掌上明珠，在美國求學期間，還加入了美國的中情局，表面上是查晉北的生意合作夥伴，可在實際上她是壹名美國特工。”
　　張大官人雖然早就感覺到邱鳳仙沒那麽簡單，可華教授真正揭穿她身份的時候，還是不禁感到驚奇。他有些迷惑道：“可是她老子正在臺灣那邊參加競選呢。”
　　華教授道：“美國和那邊的關系還用我向妳解釋嗎？”
　　張大官人嘆了口氣，低聲道：“查晉北和何長安分屬於兩個不同的利益集團！”
　　華教授道：“這是他們發生沖突的根本原因，查晉北在調查何長安的過程中，發現了他的壹些秘密。”他向煙灰缸裏彈了彈煙灰：“任何人的暴富都不是偶然，而且多數暴富都不是通過正常途徑取得，我知道妳和何長安之間有著不錯的關系，但是妳仍然需要面對壹個現實，何長安是洗錢集團中的主要成員之壹！”
　　張揚已經不是第壹次聽到這個消息了。
　　華教授道：“我們已經掌握了確實的證據，這壹點毋庸置疑，何長安擅長投資經商，他在這壹集團中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算得上集團的骨幹力量，可人是會改變的，何長安的改變源自於秦萌萌，談到這裏，我們必須要追溯壹下歷史。何長安壹直以為他的妻子和女兒在二十多年前的地震中喪生，可是他並沒有想到，當時帶領部隊負責營救的秦鴻江，竟然舍棄了親生女兒救下了秦萌萌。秦鴻江對這件事只字不提，他並不知道，也不可能記得，當年在他面前下跪，苦苦哀求他去救人的那個男子後來會成為叱咤商界的大亨。”
　　張揚對這段歷史是極其清楚的，重新提起這件事，讓他不得不感嘆造化弄人。
　　華教授摁滅煙蒂，低聲道：“如果不是妳的緣故，這樁往事可能會永遠被塵封，因為妳的涉及，救下了秦歡，和秦家發生了壹連串的沖突，而秦萌萌殺死秦振東，讓壹樁公案浮出水面，因為國安的涉及，方才查到何長安和秦萌萌秦歡之間的關系。”
　　張揚咬了咬嘴唇，看來華教授對這件事已經調查的相當透徹。
　　華教授道：“妳或許覺得營救秦萌萌的事情是妳通過邢朝暉配合的，可妳並不清楚組織的行動原則，邢朝暉是個註重原則紀律的人，這樣大的行動他不敢擅自做主，除非得到更高級別的授權，我調查了這件事，發現章碧君從頭到尾都清楚這件事，應該是何長安在妳不知情的狀況下找到了她，讓她幫忙營救秦萌萌。”
　　張大官人已經相信了他的話，心中暗自感嘆，原來自己壹直都被何長安蒙在鼓裏。
　　華教授道：“壹個人本來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可忽然發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不但有女兒還有外孫，他的心態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何長安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他開始轉移自己的資產，他開始為自己的後人做考慮，他變得不願冒險，他甚至想和洗錢集團斬斷所有的關系，而這壹切得罪了他多年以來的合作夥伴。”
　　張揚低聲道：“何長安真正的死因是因為這個？”
　　華教授點了點頭：“以他犯下的罪孽，就算是上法庭也是死刑，何長安被綁架事件其實是國安策劃的行動，這件事由章碧君負責，劫持何長安之後，以金礦來掩人耳目，順便嫁禍給查晉北，秦萌萌也因為父親被殺，要找查晉北復仇而返回國內。就在章碧君策劃針對她的下壹步行動的時候，她自己卻發生了意外。”
　　張揚道：“其實我壹早就知道查晉北在何長安被綁架的事情上是無辜的。”
　　華教授道：“查晉北能夠活到現在也算他幸運，他調查何長安，就等於調查整個洗錢集團，他掌握了何長安和壹些人來往的證據，章碧君派桑貝貝前往他那裏盜竊光盤，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盜走這些證據，並將之毀滅。”
　　張揚道：“桑貝貝的確得到了壹張光盤，不過其中好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東西。”
　　華教授淡然笑道：“誘餌而已，查晉北在其中只是充當了壹枚棋子，他不會傻到這種地步，放出消息自己得到了光盤，掌握了何長安的犯罪證據，那不是等於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嗎？但是邱鳳仙會，她故意放出消息，在這壹次的對陣中，章碧君落入下風，不但沒有找到證據，還將自己暴露出來，她的愛將桑貝貝也中途叛逃。章碧君殺掉趙軍，徹底激怒了桑貝貝，因此而損失了不少的手下，這些事妳都是親身經歷，想來要比我更加清楚。”
　　張揚道：“華教授，您應該已經查到了這壹集團的骨幹究竟是哪些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