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9章 兄弟城市

　　因為關系到全市老百姓的吃水問題，張揚也沒敢耽擱，稍事準備之後，就和水利局長趙寶群壹起前往了東江。兩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來到了東江經濟開發區大廈。
　　壹路之上趙寶群沒停下打電話，電池都換了壹塊，根據最新消息，東江開發區方面已經開始調查這件事了，可是南錫方面反饋的情況是汙水仍然在源源不斷地排入湍江。
　　張揚聽說這壹情況不由得有些惱火了，他怒道：“事情都過去快四個小時了，為什麽不停止排放汙水？東江經濟開發區的領導都幹什麽吃的？效率也太低了！”
　　兩人走入開發區大廈的時候，被門口的保安給攔住了：“幹什麽的？”
　　張揚大聲道：“有急事找妳們管委會主任！”
　　保安道：“先登記，預約壹下！”他把筆遞給張揚，張揚抓住筆就給扔到壹邊去了，繼續向裏面大步走去，趙寶群看到他走得這麽快，也慌忙跟了上去。
　　幾名保安看到他們硬闖進去，上前就想要攔住他們，張揚壹把就將想攔住自己去路的保安推了個屁墩兒，怒道：“都他媽給我滾蛋！我們是南錫市政府官員，現在有緊急公務要辦，誰他媽攔著我們的路，回頭就給我卷鋪蓋走人！”他的這句話還真把幾名保安唬住了。
　　開發區大廈的保衛科長聽到動靜帶著幾名手下趕過來了，遠遠就大聲道：“幹什麽的？妳們幹什麽的？來開發區政府搗亂？膽子夠大的啊？”
　　張揚指著那名保衛科長道：“妳嚷嚷什麽？我們有急事找廖主任，趕緊讓他出來見我們！”
　　“妳誰啊妳？我們廖主任是妳說見就見得？”保衛科長還挺囂張。
　　張揚沒理會他，看了看大樓的結構示意圖，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辦公室在七樓，他向趙寶群道：“七樓，走，上電梯！”
　　保衛科長急了，上前壹把就抓住了張揚的胳膊：“妳給我站住！預約了嗎？登記了嗎？”
　　張大官人手臂壹抖，這廝就跌跌撞撞退了出去，幸虧兩名手下及時將他扶住，才沒有摔倒在地上，張揚道：“別耽誤正事兒，在他媽攔路小心我抽妳！”他顧不上跟這幫人多做理論，大步走向電梯，趙寶群雖然對張揚的威名早有所聞，可今天才算是第壹次和他近距離接觸，看到張揚目前的表現，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難怪龔奇偉把他給派來了，來到人家的地盤上還敢這麽強勢的放眼南錫恐怕只有他壹個。
　　兩人進了電梯，保衛科長急了：“妳們都楞著幹什麽？給我追啊？他們兩個看著就不像好人，萬壹危害領導們的安全怎麽辦？”壹群保安這才回過神來，慌忙也向電梯口跑去。
　　開發區七樓的會議室內正在召開著壹個緊急會議，會議的主題就是湍江汙水事件，開發區管委會副主任劉寶全道：“汙水事件查清楚了沒有？南錫方面都快把電話打爆了。”
　　開發區水利局和環保局的負責人都在，水利局長魯中池道：“劉主任，事情已經初步查明了，是因為排汙主管道破裂，企業將未經處理的汙水直接排入了湍江，汙水隨著湍江流入下遊，部分進入了南錫翠雲湖，造成了南錫自來水廠水質汙染，聽說南錫方面已經停止了供水。”
　　劉寶全道：“怎麽會這樣？”他兩道眉毛擰結在壹起，毋庸置疑這件事已經造成了惡劣的影響，其實剛才南錫市方面已經給他打了電話，劉寶全對情況很清楚，在開發區，劉寶全只是壹個副主任，真正當家作主的人是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廖博生，可廖博生今天壹早就去市裏開會了，他把這件事交給自己全權處理，劉寶全對此也頗感棘手。
　　劉寶全道：“南錫方面要求我們盡快解決這件事。”
　　魯中池道：“已經派人去維修排汙管道了，劉主任，國際工業園的企業有好多家，全都通過這壹管道進行排汙，想要馬上停止排汙，就得讓所有工廠暫時停止生產。”
　　劉寶全道：“國際工業園內有很多獨資、合資企業，如果讓他們停產，損失會很大！”
　　在場的幹部很多人都點了點頭，魯中池道：“所以，我們已經安排最有經驗的工程隊進行緊急維修，預計十二個小時內可以解決這件事。”
　　劉寶全沒說話，其實他和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十二個小時中還會有汙水源源不斷地流入湍江，這對南錫壹方無疑是不公平的，可是國際工業園關系到很多家大型的企業，如果停產，東江方面就會蒙受巨大的損失，關鍵時刻，他們首先想到的還是維護地方利益。
　　劉寶全做出批示道：“集合所有精英力量，盡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修復排汙管道，恢復對汙水的處理，減輕對湍江以及下遊地區的汙染……”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會議室的房門就被人推開了，張大官人氣勢洶洶的出現在這幫開發區幹部的面前，張揚大聲道：“誰是廖博生主任？”
　　劉寶全怔怔地看著這小子，實在想不通他是怎麽闖進來的。
　　開發區水利局主任魯中池和南錫市水利局主任趙寶群壹起開過會，他看到張揚身後的趙寶群，馬上就明白了，壹定是南錫方面過來興師問罪了，他湊近劉寶全的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劉寶全的臉上擠出笑容：“原來是南錫方面的同誌，妳們是為了水汙染的事情來的吧？”
　　這時候保衛科長帶著十多名保安沖了上來，劉寶全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皺了皺眉頭，他擺了擺手示意保衛科長帶人在外面等著，劉寶全微笑不變道：“廖主任不在，這裏目前由我在負責。”
　　張揚道：“找妳也壹樣，水汙染的事情妳們應該知道了，現在湍江下遊、南錫翠雲湖已經全都被汙染了，南錫市自來水廠因為汙染已經停止了供水，壹百多萬的南錫市民正在面臨無水可用的困境，而這壹切全都是妳們東江開發區國際工業園向湍江排汙造成的！從我們市裏知會妳們已經三個多小時了，汙水仍然在源源不斷的排入湍江，請問妳們是怎麽處理的？”
　　劉寶全依舊微笑道：“小同誌，不要著急，我們國際工業園的負責人，我們開發區政府都對這次的排汙事件表示了極大地關註，我們已經調集了東江最優秀的工人，正在爭分奪秒的處理這件事。”
　　南錫市水利局局長趙寶群道：“可是根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到目前為止，東江國際工業園區仍然沒有停止排汙，汙水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入湍江！”
　　劉寶全習慣了耍太極，他笑瞇瞇道：“妳是南錫水利局的趙主任吧，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嘛，現在我們已經在處理這件事，汙水管道出現了破裂，我們的工人正在搶修，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壹個過程的，不可能壹蹴而就，我們整個開發區上上下下都很重視這次的水汙染事件，正在全力以赴的處理。”
　　張揚壹聽就知道他在敷衍，冷笑道：“怎麽處理的？妳們就任由汙水繼續往湍江裏流淌？我們南錫壹百多萬市民已經沒水吃了，妳們應該做的是馬上停止排汙。”
　　劉寶全道：“小同誌，我在跟妳們領導說話，妳能不能不要插話？”張大官人雖然名氣很大，可平海體制內無法將名字和他本人對上號的仍然大有人在，劉寶全就是其中之壹，他認為張揚是跟著趙寶群壹起來的，這麽年輕肯定是趙寶群的助手。
　　張揚道：“妳在說廢話！明明知道妳們汙染了湍江下遊水源，妳們還在繼續排汙就是知法犯法，妳們的負責人要為這件事承擔責任。”
　　劉寶全當著這麽多人被壹個年輕人頂撞，心中自然有些惱火，他怒道：“我應該怎樣做不用妳來教！我們必須要立足於全局，怎樣做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國家的利益，怎樣做才能把損失減少到最小，需要我們全面考慮，綜合討論，最後才能作出決定，不是妳想怎樣做就怎樣做的。”
　　張揚真是火了，他怒道：“保障國家的利益，保障妳們自己的利益才對！現在妳們汙染的是我們南錫的水源，沒有水吃的是南錫市民，只要有點社會責任感就會馬上停止汙水排放，妳們為什麽還要繼續排汙？什麽國際工業園？這種汙染企業早就應該關閉！”
　　劉寶全怒道：“年輕人，說話不要太狂妄！”
　　“我就這個脾氣，妳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張揚把手裏的壹個礦泉水瓶，‘咣！’地壹聲排在了會議桌上，裏面裝著他從翠雲湖裝來的汙水：“妳們都睜開眼睛看看，現在翠雲湖的水變成什麽樣子了？全都是因為妳們的國際工業園，誰再跟我說需要過程，誰過來把這瓶水給喝了！”
　　劉寶全道：“妳什麽意思？妳這是解決問題的態度嗎？我們開發區政府已經在全力以赴的處理這件事，誰也不想發生汙染事件，可是排汙管破裂是壹個意外，我們不可以因為這件事而讓國際工業園的企業全部停工，如果整個國際工業園停工，妳知道會照成多大的損失嗎？”
　　張揚道：“那是妳們東江開發區自己的事，憑什麽妳們制造的惡果要我們南錫承擔，妳說話算不算？如果說話不當家，讓說話當家的出來！”
　　劉寶全被他氣得臉色鐵青，怒道：“妳們南錫的幹部素質就這樣？我們本著誠懇禮貌的態度跟妳們談問題，妳瞧瞧妳的樣子，根本不想解決問題，把所有責任都往我們的身上推。”
　　張揚道：“我懶得跟妳扯淡，責任本來就是妳們的，還用推嗎？廖博生不出來是不是？好！我今兒把話撂在這裏，妳們國際工業園要是不馬上停止生產，我就去找妳們東江梁書記說理去，他要是不管，我就直接找省裏，我他媽就不信這個邪，為了生產就能犧牲兄弟城市的利益？為了生產就能犧牲壹百多萬老百姓的身體健康？”
　　劉寶全道：“無理取鬧，妳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妳愛哪兒說理就哪兒說理去，我們的處理方法沒錯，不可能為了妳們小部分人的利益而犧牲整個平海的經濟利益。”
　　張揚忽然做出了壹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擰開那瓶礦泉水，將裏面的汙水摔了劉寶全壹頭壹臉，他指著狼狽不堪的劉寶全罵道：“妳他媽也算接受黨培養多年的幹部，壹百多萬南錫市民，在妳眼裏只是小部分人，別拿全局觀跟我說事兒，就算鬧到中央，我也得把這個理給掙回來！”
　　劉寶全壹把年紀了，自問在開發區算得上德高望重，當著這麽多下屬的面被張揚潑了壹頭壹臉的汙水，氣得手足顫抖：“無賴……無賴……”
　　門外保衛科的那幫人聽說開發區副主任被人潑了臭水，壹個個爭先恐後的沖了進來，兩名保安還沒近身呢，就被張揚壹拳壹腳給放倒了，張揚指著劉寶全的鼻子道：“我現在就去找梁書記，我就不信，他也不顧兄弟城市的利益！”
　　張揚和趙寶群還沒有趕到東江市委市政府，這邊消息已經送了過去。
　　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正在召開常委會議，聽說這件事也是微微壹怔，他向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廖博生道：“博生同誌，怎麽回事啊？”
　　廖博生其實來市裏開會之前已經知道了國際工業園汙水管破裂的事情，他笑道：“國際工業園的汙水管破裂了，有些汙水沒有經過處理就直接排入了湍江，對下遊的水環境造成了壹定的影響，目前已經在緊急的維修中，沒想到南錫方面這麽快就來追究責任了。”
　　在場的市委常委基本上都保持著沈默，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開發區的這個國際工業園是梁天正搞出來的，以如今的眼光來看國際工業園的定位和選址存在著相當大的問題，工業園選在湍江並沒有考慮到對湍江沿岸生態的影響，而接下來的招商並不順利，幾家高汙染企業入住了國際工業園，即便是如此，政府也給予了相當優惠的條件。
　　在經歷了開始兩年的艱難招商之後，東江國際工業園區終於開始走向繁榮，在優惠政策的吸引下，越來越多的外商看中了這塊地方，國際工業園的產值也在不斷提升，成為梁成龍個人政治生涯中最為輝煌的政績，他也因為成功規劃建設國際工業園獲得了領導的欣賞，從東江市副市長壹路升遷，如今已經是平海省副省長，東江市委書記，可以說東江國際工業園對於梁天正有著特殊的意義。
　　梁天正並沒有想到改革開放帶來的是經濟上的高速發展，平海的發展超乎出他的想像，隨著越來越多的企業入駐國際工業園，其弊端也在不斷顯現出來，首先困擾他的就是汙染問題，當初抱著招商引資的念頭，不管什麽項目，壹律向他們開綠燈，其中他親手引進的兩大嚴重汙染企業，德國拜亭制藥廠，韓國安蔻日用化妝品集團都在國際工業園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其他大大小小的企業或多或少也存在汙染的問題，梁天正擔任市委書記之後，有人提出過國際工業園的汙染問題，提議盡早將現有的國際工業園關閉，重新選址，重新建設。
　　梁天正當時的態度是置之不理，國際工業園是他提出興建的，那時的國際工業園已經成為東江經濟的主要支柱之壹，正是因為國際工業園的興建，讓東江這個平海省的政治老大，終於如願以償的成為了經濟收入的老大，梁天正從中也收獲了巨大的政治利益，否定國際工業園就是否定他的政績，當然作為壹個成功的領導者，梁天正也意識到了國際工業園存在的隱患，他也做出了壹些努力，比如在國際工業園區大規模實行綠化工程，打造湍江沿岸植被風光帶，在國際工業園興建汙水處理廠，嚴格國際工業園區對廢水廢氣廢氣材料的處理，不能說他的措施是沒有效果的，可事實證明，僅僅靠後期的綠化和汙水處理，是無法徹底解決整個國際工業園區的汙染問題，隨著時代的發展，隨著越來越多的企業入住國際工業園，隨著企業規模的擴大，這種矛盾已經變得越來越突出。
　　這次的汙水排放事件絕非偶然，梁天正當場批示道：“馬上進行處理，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這次的湍江汙染事件，追查相關負責任的責任，對國際工業園區所有的企業進行壹次環保檢查。”
　　梁天正結束常委會之後，快步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廖博生也跟了過來。
　　梁天正道：“妳還不趕緊去處理汙水事件？”
　　廖博生道：“梁書記，工人們已經在搶修了。”
　　梁天正神情凝重道：“博生，這件事涉及到兄弟城市的利益，比較復雜，妳壹定要謹慎處理！”
　　廖博生道：“梁書記，妳放心，我們已經出動了最熟練地操作工人，技術水平最高的工程人員，根據現在的搶修進程，十二個小時內應該可以將破裂的排汙管修好。”
　　梁天正對汙染的程度並不了解，他正準備交代什麽，此時他的秘書走了過來，把手機遞給他道：“梁書記，南錫市委李書記的電話。”
　　梁天正看了廖博生壹眼，不用問，李長宇壹定是打電話來興師問罪的。
　　梁天正接過電話，走向走廊的窗戶：“長宇同誌啊！找我有事？”
　　李長宇之前已經連續打過了幾個電話，可是梁天正壹直都在開會，李長宇開門見山道：“梁書記，我找您是為了湍江水汙染的事情，現在妳們國際工業園產生的汙水已經沿著湍江流到了下遊，汙染了翠雲湖，我們南錫北區水廠受到了嚴重汙染，整個北區的用水都出現了問題。”
　　梁天正道：“長宇啊，我剛才開會就是在著手解決這件事，首先我要向妳道歉，向全體南錫市民道歉，因為我們管理上的失誤，對南錫市民的生活造成了影響，我已經責令相關部門馬上解決這件事，妳放心汙染問題會很快得到改善的。”
　　李長宇道：“梁書記，可是汙水仍然在繼續排放。”
　　梁天正道：“清汙需要壹個過程，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能馬上就全部解決，長宇同誌，我很抱歉，我向妳做出保證，壹定會把這件事徹查到底，追究相關管理者的責任。”
　　梁天正把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李長宇也不好繼續在說什麽，梁天正的級別比他高，電話中表現得也比較誠懇，人家也沒推諉責任，既表示了道歉，又答應給他壹個交代，和梁天正說話必須要把握好度，不能對他逼得太緊，李長宇相信梁天正的執政水平，相信他能夠在最快的時間內處理好這件事。
　　梁天正接完李長宇的這個電話，表情越發顯得沈重了，他向壹旁的廖博生道：“汙染已經影響到了南錫居民的日常生活，南錫方面的意見很大。”
　　廖博生道：“梁書記，我覺著他們有些誇大真實情況了，我們是應該對這起汙染事件負責，可是他們也不能逼人太甚，我們需要時間處理。”他頓了壹下，低聲道：“梁書記，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南錫方面來了幾名官員，闖入開發區政府，態度極其蠻橫，當著這麽多開發區幹部的面把副主任劉寶全打了。”這件事並非是廖博生添油加醋，他得到的信息就是這樣，開發區那邊傳來的信息是，劉寶生被人用汙水潑了壹頭壹臉，還挨了打。
　　梁天正皺了皺眉頭道：“出了問題可以商量解決，他們為什麽過來打人？”
　　廖博生道：“他們要求我們國際工業園區的所有企業馬上停止生產！”
　　“胡鬧！”梁天正明顯有些生氣了，汙染是壹回事，生產又是另外壹回事。
　　廖博生道：“我就說嘛，如果國際工業園區所有的企業都停止生產，那麽我們東江會蒙受多大的損失，不可估量啊！”
　　梁天正道：“好了，妳盡快去處理這件事，盡量做到兩全其美，既要顧及到兄弟城市的利益，也盡可能不要影響國際工業區的正常生產，越快處理越好，不要把矛盾激化。”梁天正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想起壹件事：“對了，南錫方面是誰過來處理這件事的？”
　　廖博生道：“水利局的趙寶群還有體委主任張揚！”
　　梁天正聽到張揚的名字，內心不禁咯噔壹下，幾乎沒用去多少時間，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水汙染問題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體委官員來管的，南錫方面之所以派張揚過來，看似荒唐，其實是綜合方方面面才做出的決定，南錫在政治經濟地位上無法和東江這個平海省的省會相提並論，在平海省內，梁天正這個副省長比李長宇更有話語權，這正是李長宇明明占盡了道理，可是對梁天正仍然表現出足夠的禮貌和客氣。而他派張揚過來興師問罪，卻證明李長宇其人很有政治手腕，很有韜略，張揚是壹員猛將，他的背景和他的性格讓他成為平海政壇中壹個特例獨行的人物，他的行事做法沒有人也不可能有人復制。梁天正對張揚還是很了解的，李長宇選擇他來東江理論，可以說是選對人了，越是局勢復雜，越是需要壹把快刀，而張揚恰恰是南錫政壇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梁天正回到辦公室沒多久，張揚和南錫市水利局局長趙寶群就過來求見，梁天正已經提前預感到這件事，也提前向秘書打了招呼，只要是南錫市方面的人過來找他，就說他不在，梁天正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趙寶群聽說梁天正不在，擡頭看了看張揚，別看在南錫他算個人物，可到了東江，壹切唯張揚的馬首是瞻，不是他沒主見，而是在別人的壹畝三分地上，他不敢有什麽主見。
　　張揚並不相信梁天正不在，他估摸著梁天正十有八九是不想見自己，可人家既然說不在了，自己也不能硬闖，不能把這件事的矛盾激化。
　　這時候張揚接到了常務副市長龔奇偉的電話，龔奇偉告訴他，李長宇已經聯系了東江市委書記梁天正，梁天正答應盡快處理這件事。
　　張揚道：“盡快？他們是不是已經停止往湍江排放汙水了？”
　　龔奇偉沈默了下去，過了壹會兒方才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國際工業園區仍然在繼續往湍江排放汙水，想要停止排放就必須讓他們整個國際工業園區停產，他們肯定不願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張揚火了：“他們不願蒙受這樣的損失，就讓我們南錫的老百姓吃虧？現在沒水吃的不是他們，是我們南錫市民，他們惹了禍，憑什麽不承擔責任啊？”
　　龔奇偉低聲道：“張揚，這件事必須要給東江方面施加壹些壓力。”
　　張揚道：“我們去開發區，開發區管委會主任不見蹤影，來到市裏，市委書記也找不到人，人家算準了我們要來，躲著我們呢。”
　　龔奇偉道：“想想辦法，壹定要他們從上到下真正重視這件事，不過要註意處理事情的方法，盡量不要讓矛盾激化。”
　　張揚抱怨道：“知道這件事那麽棘手所以才把事情推給我，龔市長，妳們可把我害苦了。”
　　龔奇偉心說這次可不是我把事情推給妳，是李書記點名的，話說回來，這件事交給其他人也的確辦不了，龔奇偉道：“妳能力強啊，再說了，身為南錫市領導班子的成員之壹，老百姓吃水的問題和妳密切相關啊。”
　　張揚樂了，他什麽時候也成了南錫市領導班子的成員了，龔奇偉給他灌迷魂藥呢，張揚道：“我去找水利廳！這件事不能這麽算了。”世上的事情最怕認真二字，張大官人恰恰認真起來了。
　　趙寶群對平海省水利廳很熟悉，聽說張揚要去找水利廳領導，也表示同意，這件事涉及到對公共水資源的破壞，屬於水利廳管轄的範圍，通過水利廳向東江市方面施壓不失為壹個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