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連鎖反應

　　洪詩嬌不是警察，她只是按照自己的邏輯思維來分析問題。趙國強當然不會全部認同她的推論，但是她的推論也非常有道理，如果洪長青真的對陳崗步步緊逼，陳崗在被逼急的情況下，也可能失去理智，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趙國強道：“談談妳的姑父。”
　　洪詩嬌道：“也許妳應該直接去問他。”雖然姑姑已經死了，可是洪詩嬌仍然不願評論他們的夫妻關系。
　　趙國強道：“我問過他，他不願提起和妳姑姑之間的關系，也沒有提供任何的線索。我看得出他對妳姑姑抱有很大的怨念，對她的感情相當淡漠。”趙國強可不是為了挑事兒，他是為了引出洪詩嬌的話。
　　洪詩嬌不出意料地激動起來，她不屑道：“他有什麽好抱怨的？如果沒有我姑姑，他會有今天的位置？當初還不是他把我姑姑推到了陳崗的懷抱裏？誰都可以看不起我姑姑，唯獨他不可以，妳可以去問問他，他在外面到底有幾個女人？”
　　趙國強聽得頭大，看來洪長青和張明忠這兩口子的感情生活各自精彩，誰都不是什麽好鳥。
　　洪詩嬌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也意識到自己被趙國強給繞進去了，有些不滿地看著他：“趙局，您還想知道什麽？”
　　趙國強微笑道：“沒什麽好問的了，妳放心，我們專案組壹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偵破此案，壹定會給死者壹個交代，給妳們壹個交代。”
　　趙國強離開房間，來到走廊上，正看到張揚倒背著雙手晃晃悠悠的朝招商辦走了過來，趙國強馬上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張揚，還別說，這廝還是有幾分領導氣質的。還沒等走到趙國強面前，張大官人就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得那個陽光燦爛：“趙局，真巧啊！”
　　趙國強意味深長道：“恐怕不是巧合吧？”
　　張揚點了點頭：“我出現在這裏算不上巧合，妳出現在這裏就不尋常了，咱們倆在這裏遇上就是純屬巧合了。”
　　趙國強道：“我來找洪詩嬌同誌了解壹下案情。”
　　張揚提出邀請道：“去我辦公室坐坐吧。”
　　趙國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麽？想開了？打算給我透露壹點信息？”
　　張揚笑道：“總之對妳只有好處。”
　　趙國強跟著他壹起去了他的辦公室。
　　傅長征早已泡好了茶，看到他們過來，笑了笑轉身走了，張揚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請趙國強在茶海前坐下。
　　趙國強道：“還說是巧合？我看是蓄謀已久啊，是不是程焱東告訴妳我來濱海了解情況的？”
　　張揚笑道：“妳別忘了，這裏是濱海，我是這裏的市委書記，在我的壹畝三分地，妳的壹舉壹動全都在我的視線之內。”
　　“妳該不會是監視我吧？”
　　張揚道：“監視市局局長，妳當我腦子有毛病啊？”
　　趙國強道：“我還有事啊，妳有話趕緊跟我說。”
　　張揚道：“洪詩嬌給妳提供什麽有用的線索了？”
　　趙國強道：“我有必要向妳交代嗎？我就納悶了，查案是我們警察的事情，妳跟著湊什麽熱鬧？妳要是真想幫忙，就提供點線索，不想幫忙就躲得遠遠的，我說妳究竟是跟這件案子有牽扯，還是閑著沒事幹，想找點樂子滿足妳的好奇心？”趙國強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張大官人卻耐心的很，他笑道：“急了，我說妳能別著急嗎？做什麽事情都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趙國強苦笑道：“得，我怕了妳，妳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來北港才幾天啊，這就有壹位女幹部被殺，我如果不盡快破案，別人會怎麽看我？”
　　張揚道：“洪詩嬌看待問題有些偏激，她認為這件案子就是陳崗幹的！”
　　趙國強看了張揚壹眼：“妳怎麽知道她怎麽說？”
　　張揚道：“她之前找過我，讓我幫忙反應，她認為洪長青是陳崗殺的。”
　　趙國強道：“妳之前怎麽不跟我說？”
　　張揚道：“我不是擔心這些話有可能對妳造成誤導嗎？所以不能說。”
　　趙國強道：“妳以為我的判斷力就這麽差勁？僅僅憑著她的壹句話，我就去把市紀委書記給抓起來審問？”
　　張揚道：“妳的級別好像不夠吧。”
　　趙國強正色道：“王子犯法與民同罪，更何況壹個地級市的紀委書記。”
　　張揚道：“陳崗不可能去殺死洪長青。”
　　趙國強道：“妳為什麽這麽斷定？”
　　張揚道：“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那點事兒很多人都知道，陳崗想要殺人滅口，那他應該殺的人實在太多了。”
　　趙國強道：“妳知道？妳既然知道陳崗違法亂紀的行為，為什麽不向上頭舉報？為什麽要容留陳崗這種腐敗分子繼續呆在國家紀檢部門？”
　　張揚道：“妳先別沖著我嚷嚷，也別把我想得跟他壹樣，我只是在闡述壹個事實，我們在討論案情！”
　　趙國強沒好氣道：“我跟妳討論什麽案情？我有那必要嗎？妳知情不報就是同流合汙，沆瀣壹氣！”
　　張揚道：“妳這就把帽子扣給我了。”
　　趙國強道：“妳這麽關心洪長青的案子，到底為了什麽？妳跟我說明白！”
　　張揚道：“我就是想給妳幫幫忙，讓妳不要被表面的事情迷惑，不要專註於陳崗和洪長青之間的關系。”
　　趙國強道：“說了這麽多，妳還不是想保護陳崗，害怕因為這件案子而把陳崗和洪長青的關系暴露出來。”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道：“我承認，我和陳崗的私交不錯，我不希望他就此栽了跟頭，公平的來說，這個人除了作風上有點毛病，工作還是不錯的。”
　　趙國強道：“我現在開始明白為什麽文浩南這麽喜歡查妳，看來不是他的問題，是妳的問題。”
　　張揚道：“妳懷疑我？”
　　趙國強道：“過去沒懷疑過，不過現在開始懷疑了。”他的手機在此時響了起來，打斷了他和張揚之間的談話。趙國強拿起電話，聽到壹個聲音低聲道：“趙局，給妳匯報壹個消息，陳凱潛逃了！”
　　趙國強聞言壹怔，他大聲道：“妳是誰？”
　　對方陰測測冷笑了壹聲：“妳不必知道，陳凱往南方逃的，最近壹段時間，他都在和緬甸方面的關系接洽，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逃往那邊，妳還是盡早做好準備，省得被他逃掉了。”說完他就掛上了電話。
　　趙國強壹時間楞在那裏。
　　張大官人就坐在他的身邊，將剛才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是何等耳力，別說趙國強發楞，張大官人也吃驚非小，陳凱居然在這個時候潛逃，事情真的麻煩了，壹定是他認為大哥這次要出事，趁著事情沒有完全暴露出來之前先行潛逃，張揚之所以為陳崗說話，還不是不想他這麽早被挖出來，不想自己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可是事情往往並不像自己預想中那樣發展，洪長青的死亡將壹切都攪亂了，事情壹件接著壹件，只怕麻煩大了。
　　趙國強默默站起身來，他向張揚道：“以後我再找妳！”
　　張揚道：“誰的電話？”
　　趙國強皺了皺眉頭：“什麽？”
　　“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趙國強搖了搖頭：“我必要向妳交代。”
　　張揚道：“妳別忙著走，我有些事要向妳說。”
　　“我有急事！”
　　“什麽急事？無非是有匿名電話告訴妳陳凱逃了！”
　　趙國強的臉色變了，這廝的耳朵怎麽這麽靈？居然將自己的電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早知道這樣，自己真該出去接這個電話。
　　張揚道：“妳不用把我當賊壹樣防著。”
　　趙國強拿起自己的手機反復地看，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張揚道：“妳該不是懷疑我也往妳手機裏裝了竊聽器吧？”
　　趙國強道：“妳想說什麽？”
　　張揚道：“我剛來北港的時候，喬夢媛和時維開車過來找我玩，喬夢媛的那輛奔馳越野車被人給偷走了，就是有匿名電話告訴我，車已經被裝上了興隆號，所以我才和程焱東帶著警察，上演了壹出跨區作業，果不其然，真的就在興隆號上搜出了那輛失竊的汽車，還發現了價值五百萬的走私紅酒，後來這個人又三番兩次的打電話透露給我消息，我發現他根本不是想幫我，而是想要牽著我的鼻子走，利用我幫他做事，以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趙國強默默點了點頭，他撥打了陳凱的電話，電話果然無法接通，趙國強示意張揚等會兒再談，他又給開發區分局打了個電話，得知陳凱今天根本就沒去上班。趙國強的心沈了下去，看來這個匿名電話並非空穴來風，陳凱十有八九已經潛逃了。他迅速安排了下去，讓人開始尋找陳凱的下落，忙完這壹切，他方才將電話放在壹旁，望著張揚道：“我想現在咱們是時候開誠布公的好好談談了！”
　　張揚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文浩南來到北港之後，雷厲風行地進行了壹番舉措，表面上看他似乎做了壹些事，可是實際上，他只是將北港搞得更加混亂罷了，他也接到夠匿名電話，正是這匿名電話引導著他把北港的局面搞得越來越亂。”
　　趙國強將自己的手機放在茶幾上，望著閃爍的信號燈，他低聲道：“妳是說，這個匿名者故技重施，想要牽著我走？”
　　張揚道：“他想幹什麽我不知道，但是他對妳絕不會有太多的好意。”
　　趙國強道：“但是陳凱很可能已經逃走了。”
　　張揚道：“趙局，我感覺北港這次可能真的要出大事了！”
　　趙國強望著他：“張揚，妳到底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張揚道：“沒把握的事情我不能說。”
　　趙國強道：“無論妳出於怎樣的目的來維護陳崗，我只能對妳說聲抱歉，陳崗的事情我罩不住，他的違紀行為，我必須要向上頭匯報。”
　　張揚道：“可是他的事情應該和這件案子本身沒有關系，妳有沒有覺得洪長青的死或許只是壹個開端，有人通過她的死，將壹系列的人和事牽出來，我們所看到的只是連鎖反應的壹部分？”
　　趙國強道：“什麽連鎖反應？”
　　張揚道：“我也說不清，就是感覺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
　　趙國強再次站起身來：“張揚，我勸妳壹句，不要過問這件案子，案子只有我們公安機關來查，至於陳崗，他的事情妳最好別管，恕我直言，妳管不了，妳什麽都管不了！事情的發展，不是妳能夠掌握的。”
　　趙國強的這句話並沒有說錯，事情的發展果然不是張揚能夠掌握的，陳凱潛逃了，在他知道大哥已經被牽連到洪長青的事情上之後，他開始悲觀絕望，他認為這次大哥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他不想被牽連，雖然是親生兄弟，但是他顯然沒有和陳崗共患難的準備，早在被張揚抓住把柄之後，他就開始籌劃離開的事情，洪長青的死，大哥被牽連，讓他突然就下定了決心，他必須要走，這種時候如果繼續猶豫下去，只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陳凱離開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大哥，所以陳凱的潛逃對所有人來說都很突然，蒙受打擊最大的是陳崗，陳崗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周圍人所拋棄，連他的親弟弟都逃了，甚至逃離的時候都不願跟他說壹聲。
　　陳崗預料到自己被雙規只是早晚的事情，省紀委書記劉釗還在臨濛，這邊的事情他不可能沒有聽說，就算他不知道，趙國強已經掌握了洪長青留下的日記和錄音，單憑這兩樣東西已經足夠讓自己身敗名裂，或許還會當啷入獄。對他這樣的幹部而言，名聲和生命同樣重要，可是這次，他恐怕無法挽回自己的名聲了，至於生命，天知道會往哪裏去？
　　只是直到現在仍然沒有領導找他談話，陳崗仍然堅守在工作崗位上，其實他也不想，可是他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他坐在這裏不是為了使用他的權力，而是在等待制裁的到來。
　　市委書記項誠主動打來了電話，讓他來自己的辦公室壹趟。
　　陳崗心神恍惚地來到了項誠面前。
　　項誠望著陳崗，從洪長青的死訊傳出不過短短的兩天，陳崗明顯老了許多。項誠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任何人在這樣巨大的心理壓力下都會產生變化，陳崗能夠堅持沒有倒下已經很不容易了。
　　項誠的目光顯得有些嚴厲：“知道我叫妳過來為了什麽事情嗎？”
　　陳崗搖了搖頭，雖然他已經猜到了壹些，但是他不想回答，反正不會有什麽好事。
　　項誠道：“陳凱去了哪裏？”
　　陳崗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是個成年人，想什麽，幹什麽沒必要向我交代！”
　　項誠道：“據我所知，陳凱已經離開了北港，目前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為什麽要不聲不響的走，我想妳這個當哥哥的應該知道壹些。”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他走。”
　　項誠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我想應該告訴妳壹些事情了，在洪長青的家裏找到了壹本她的日記，還有壹些錄音，其中相當大的壹部分都和妳有關，老陳，對此妳有什麽想解釋的嗎？”
　　陳崗道：“需要解釋嗎？我承認，我和洪長青之間有不正當關系，您不是不知道啊？”
　　“妳？”項誠被陳崗的態度激怒了，他重重拍了拍桌子道：“陳崗，妳難道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到了現在，只有主動向組織上交代妳的錯誤才是妳應該做的。”
　　陳崗道：“交代什麽錯誤？交代我和洪長青有染嗎？主動要求組織上把我雙規嗎？還是承認我殺了洪長青，為了保住我的名譽和官位殺了她？”
　　項誠怒視陳崗：“妳要認清現實！”
　　陳崗道：“項書記，您不用三番兩次的提醒我，讓我出來認罪嗎？讓我壹個人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嗎？憑什麽？我承認自己不幹凈，可北港這麽多官員，誰敢堂堂正正的站出來，拍著胸脯說壹句話，說他自己是清白無辜的？”
　　項誠怒道：“妳自己犯了錯誤，為什麽要將責任推到別人的頭上。”
　　陳崗冷笑了壹聲道：“我只是覺得可笑，我陳崗不是好人，我陳崗喜歡女人，妳早就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啊，為什麽過去妳們可以容忍我，而現在卻要急不可待地把我推出去，是我該死還是我好欺負啊？做過的事情我可以承認，沒做過的事情我憑什麽要承認？洪長青的死跟我無關！”
　　項誠道：“誰說她的死跟妳有關了？可是妳跟她的關系已經蓋不住了，不是我不想幫妳，而是上頭已經知道了妳的事情，這次誰也保不住妳。”
　　陳崗搖了搖頭道：“以為我看不透嗎？我早就看透了，這次的事情，最好我沒事，如果我有事，後果，妳比誰都清楚。”陳崗已經撕破臉皮，即便是面對項誠這位市委書記，他也不再顧及顏面了。
　　項誠怒道：“妳在威脅我，妳憑什麽威脅我？妳自己做得醜事，妳自己承擔責任！”
　　陳崗道：“沒壹個幹凈的！”他說完就轉身離開，根本不去管項誠的臉色。
　　項誠的面孔已經被陳崗氣得扭曲，他感到心口有些疼痛，過了好壹會兒方才緩解，他想了想，終於還是拿起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對方拿起。
　　項誠道：“他有些瘋了，恐怕會亂說話。”
　　對方沈默了壹會兒，低聲道：“妳不用管他，他不敢亂說話。”
　　“陳凱逃了！”
　　“有人在背後布局，在策劃壹連串的陰謀，我會把他查出來！”
　　陳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項誠面前近乎攤牌的那番話讓他心頭舒服了壹些，秘書悄悄走了進來，他也聽到了風聲，知道陳崗的心情不好，沒敢跟他說話，而是默默將壹封信放在陳崗的面前。
　　陳崗拿起信封拆開，信封內只有壹張照片，他的全家福，讓陳崗驚恐地是，除了他以外，每個人的面孔上都用紅筆打著X，陳崗的手顫抖了起來，他緊緊閉上了雙目，感覺自己的內心瞬間被撕扯的支離破碎。
　　陳崗拿起電話，剛剛按下了兩個數字又馬上放下，他非常的不安。站起身走出門外，外面不知何時開始下起了雨。
　　陳崗上了自己的汽車，自行開車離開，他壹邊開車，壹邊留意車後的動靜，後面似乎有壹輛灰色的汽車在尾隨著他，陳崗拿起了手機，他撥通了張揚的電話：“張揚，我遇到麻煩了，有人在跟蹤我。”
　　張揚道：“老陳，妳太緊張了，事情也許不是妳想象的那樣。”
　　陳崗道：“我知道妳們都想我死，我要死了，妳們做過的那些壞事就不會被人知道了。”
　　張揚提醒他道：“老陳，不要胡亂說話，妳不擔心自己的電話被人竊聽啊？”
　　“壹條命而已，有什麽好怕！”陳崗的聲音充滿了淒涼的味道。
　　張揚道：“老陳，妳冷靜些，妳現在在哪裏？我過去找妳！”
　　陳崗道：“不用了，我準備去自首。”
　　“自首？”
　　陳崗嗯了壹聲道：“我去省紀委，我承認我和洪長青之間的關系，我主動要求被雙規，妳滿意了，妳們所有人都滿意了？”
　　張揚道：“老陳，妳冷靜壹下，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也許事情沒有惡化到那種地步。”
　　陳崗嘆了口氣：“妳不值得我信任，妳和他們壹樣，都想置我於死地！”陳崗掛上了電話，將手機扔在副駕上，前方警燈閃爍，兩輛警車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崗搖了搖頭，踩下剎車，推開車門冒著雨走了出去。
　　公安局長趙國強率領幾名警察也從車裏走了出來，趙國強大聲道：“陳書記，這麽大的雨，您趕著去哪裏啊？”
　　陳崗的臉上浮現出壹絲奇怪地笑容：“我準備去省紀委交代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