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7章 冤家聚頭

　　兩人並肩走出了江城機場，張揚開車來的，薛明省去打車的麻煩，因為張揚的吉普車送修，現在他開的是招商辦新買的桑塔納。
　　張揚壹邊開車壹邊道：“聽說妳去北京參加服裝節了？”
　　薛明點點頭道：“收獲很大！我們國內服裝業和國際上差距很大，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
　　張揚道：“崇洋媚外了啊！”
　　“不是崇洋媚外，是事實，只有正視這種差距，我們才能夠取得進步！”
　　張揚沒多少心情聽薛明講他的改革計劃，舒了口氣道：“跟天驕的合作還順利嗎？”
　　薛明笑了起來：“林總是個做實事的人，開始的時候我的確有些偏激了，現在看來，我們的合作對雙方都有利。”
　　張揚道：“總算說人話了，當初我帶著林清紅跟妳們談合作的時候，妳把我當賊壹樣防著，總覺著我要把妳們給坑了！”
　　薛明不好意思笑道：“改革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逐步摸索的過程，妳們當領導的站得地方比較高，看得當然要比我們遠。為了表示對張主任的歉意，今晚我請您吃飯，怎麽樣？賞個臉吧！”
　　張揚點了點頭道：“把劉金城也叫上，去水上人家！”
　　薛明道：“那地兒太貴了，我是私人掏錢，我帶妳們去個好地方！”
　　“哪裏啊？”
　　“老街牛肉館！”
　　薛明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即使是請張揚這位上級領導，他也不動用公家壹分錢，當然從另外壹種意義上來說，他是把張揚當成朋友了。
　　薛明請了酒廠廠長劉金城，請他的好處就是，酒錢省了，劉金城帶來了清江特供，張揚叫上了姜亮、田斌他們，杜宇峰和秦白因為當晚有任務沒有過來。
　　五個人在牛肉館的矮桌前坐下，老街牛肉館連個招牌都沒有，生意卻出奇的火爆，門口的汽車停成了長龍，如果不是薛明事先預定，他們根本沒有位子。
　　張揚坐下忍不住揶揄薛明兩句：“薛明啊薛明，妳是我認識的人中最摳門的壹個！”
　　薛明笑道：“我工資低，沒辦法！”他拎起銅壺，給每人倒了壹碗濃濃的牛肉湯：“嘗嘗，環境雖然差了點，可味道壹流！”
　　姜亮喝了壹口，贊道：“真好！這湯燉的真好！”
　　薛明道：“那是當然，聽說這家的牛肉湯從民國的時候就沒清過鍋，當初兵荒馬亂的時候，他們的祖上別的東西都不帶，就護著壹鍋老湯。”
　　田斌道：“演繹吧，這裏過去我也來過，哪有那麽多的歷史，也就是開了十多年的壹家小店，不過現在做大了！”
　　服務員端了壹盤熱騰騰的白切牛肉，又上了調牛臉，紅燒牛肉，手抓牛排，燒牛鞭，炒牛肚，菜的種類雖然不多，可是分量都很大。
　　劉金城把眾人面前的酒杯滿上，端起酒杯道：“今天請客要算我壹半啊！”
　　所有人同聲笑了起來，張揚端起酒杯道：“看到沒，劉廠長也受不了妳摳門了！”
　　薛明和大家壹起喝了壹杯酒道：“我不是摳門，表面上看我是個廠長，可廠子裏的東西都是國家的，我這人分得清楚，什麽是公什麽是私，我今晚喊大家壹起喝酒，咱們壹起敘友情，談交情，這可不是為了公家，所以我自個掏腰包，我心甘情願，這酒我喝著也舒坦！”
　　劉金城不失時機的來了壹句：“妳當然舒坦，酒又不用妳花錢！”壹句話又把眾人逗樂了。其實薛明的這番話讓劉金城還是有些不爽的，他可沒有薛明分得那麽清楚，其實聯絡感情也是工作需要。
　　幾杯酒下肚之後，田斌提起了文玲的那件事：“我們協助事故大隊對那件事進行了調查，最後認定還是壹起普通的交通意外！”田斌停頓了壹下又道：“雖然司機和在場的很多人說妳在後面追趕文玲，可當時妳們的距離很遠，文玲和大客車相撞，並不是妳直接造成的，而文夫人已經表示她放棄追究妳的責任，也就是說，妳沒事了！”
　　張揚道：“這事兒說起來挺窩囊的，算了，不提了，咱們喝酒！”
　　劉金城道：“我聽說韓國安代集團的那個什麽崔誌煥被抓了，因為這件事安代集團和工程機械廠的合作也黃了！”
　　張揚道：“崔誌煥據說是韓國間諜，他被抓並不奇怪，至於那個劉民智，他應該沒什麽問題，可是他把經濟和政治混為壹談，甚至利用投資來要挾我們，咱們江城市政府是不怕他威脅的，他愛咋地咋地，他不來投資，自有人看中工程機械廠這塊肥肉。”
　　姜亮道：“那個崔誌煥還真看不出來，居然是韓國間諜，被國安給提走了！”
　　薛明有些好奇道：“他會不會被判刑？”
　　姜亮搖了搖頭道：“遇到這種事情，多數都是查清楚後驅逐出境，不過這也要視情節而定！”
　　田斌道：“這次的事情也給我們江城公安系統提了個醒，在招商引資的同時，也要註意國際間諜和國際犯罪分子。”
　　張揚贊道：“到底是公安廳長的兒子，說起話來壹套壹套的，那啥，很有局長風範！”
　　田斌呵呵大笑。
　　幾個人吃得酒足飯飽方才離去，今天所有人都沒開車，劉金城和張揚壹起打車離開，上車之後，方才道：“張主任，過節了，我給妳準備了壹些年貨，明天我給妳送過去！”
　　張揚笑道：“不用了，我家裏還有好幾箱酒呢！”
　　劉金城道：“壹到春節，人情往來是必不可少的，妳也得走動啊！”
　　張揚聽到這句話反而沈默了下去，原本他打算節後去趟北京的，給文國權夫婦拜個年，可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只能取消了，自從文玲的事情發生之後，幹媽羅慧寧就再也沒跟他聯系過，看來這件事讓他們之間產生了隔閡。
　　劉金城又道：“張主任，我聽說市裏過年以後要組織壹個經貿考察團赴歐洲考察！”
　　張揚點了點頭：“有這個意向，不過還沒確定呢！妳消息倒是很靈通嘛！”
　　劉金城笑道：“前兩天聽嚴副市長說的！”
　　張揚明白了，劉金城節前肯定沒少走動。
　　劉金城在張揚面前也沒必要隱瞞什麽：“我想參加經貿團，看看能不能把我們的酒水推向世界不！”
　　張揚笑了起來，清江特供合中國人的口味，未必能滿足歐洲人的要求，畢竟東西方酒文化不同，不過劉金城這個要求也並不過分，他點了點頭道：“等年後再說吧，我幫妳留意這件事。”
　　劉金城也看出張揚最近的情緒不佳，所以沒有繼續提起這件事，他把張揚送回家，這才打車離開。
　　張揚獨自壹人來到樓下，並沒有馬上上樓，他在樓下徘徊了壹會兒，又離開了小區，沿著馬路向正西走去，這兩天，文玲的事情始終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很不舒服，偏偏張揚又不能將這件事的原因說出來。
　　走了五百多米，來到路邊的壹個燒烤攤旁，張揚烤了半斤羊肉串，要了壹盤花生，又叫了壹瓶二鍋頭，自己坐在小桌前自斟自飲起來。雖然文家並沒有追究自己的責任，並不代表他們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無論張揚過去做過什麽，即使當初將文玲救醒的人是張揚，也不能補償他的過失。
　　張揚內心中之所以感到失落主要是因為羅慧寧，壹開始羅慧寧認他當幹兒子，的確出於感恩的心理，可後來羅慧寧對他的關愛發自內心，張揚也真的把羅慧寧當成了自己的母親看待，相比徐立華這個生母，羅慧寧更理解他，更明白他心中所想，張揚並不害怕失去文家這座靠山，他害怕的是失去這種母子感情。
　　臘月的寒風很冷，燒烤攤前只有張揚壹個人在喝酒，這幾天他不止壹次的猶豫過，要不要給羅慧寧打個電話，向她道歉，可最後都否定了這個想法。
　　文玲的事情讓張揚感覺到不安，他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自己才擁有超乎尋常的能力，或許也並不只是他擁有那份對過去的記憶。
　　張揚握著酒杯，都說酒越喝越暖，他卻從心底感到壹絲寒意。
　　壹輛黑色的皇冠車緩緩停在他的身邊，車窗落下，胡茵茹從裏面探出頭來，壹雙美眸憐惜地看著張揚，柔聲道：“怎麽壹個人喝酒？”
　　張揚笑了笑：“什麽時候回來的？”
　　胡茵茹停好車，來到他的對面坐下，自己倒滿了酒杯，陪著張揚喝了半杯，輕聲道：“陪著海蘭在彌陽老城轉了兩天，他們攝制組拍攝，我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就回來了。”她望著那瓶已經喝光的二鍋頭道：“為什麽壹個人喝酒？”
　　“想體會喝醉的感覺，可壹個人怎麽喝都喝不醉！”張揚望著胡茵茹的俏臉：“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睡？”
　　“壹個人怎麽都睡不著！”
　　張揚笑了起來：“妳陪我喝酒，我陪妳睡覺！”
　　胡茵茹俏臉飛起兩片紅霞，燈光下顯得越發可人，端起酒杯道：“我陪妳喝醉！”
　　說是要喝醉，可兩人卻都沒有喝醉，壹杯酒喝完，兩人就返回了張揚的住處，胡茵茹之所以從彌陽老城這麽快就回來，壹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聽說張揚出了事，現在外面傳得很盛，都說文玲是因為張揚追她才撞了汽車，這可不是什麽好事。胡茵茹清楚文玲的背景，知道張揚這次婁子捅大了。
　　為張揚沏了壹壺濃茶，胡茵茹這才提起文玲的事情。
　　張揚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看來這世上的事情冥冥中果然充滿了定數！”
　　胡茵茹笑道：“妳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悲觀，成為壹個宿命論者了？”
　　張揚道：“我並不擔心失去文家這個靠山，而是覺著對不起我幹媽！”
　　胡茵茹開導他道：“文夫人並沒有追究妳的責任，也就是說她心裏根本沒有怪妳！”
　　“怎麽可能？文玲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就算嘴裏不說，心裏也壹定會很難受。”
　　胡茵茹嘆了口氣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內疚再惶恐也沒用，大不了妳不在官場中混了，以後去做生意，有我和佳彤姐幫妳，妳以後的成就未必會比官場差。”
　　“我沒考慮這麽長遠，我甚至對文玲也沒有任何的負疚心理，我認為她是罪有應得。”
　　胡茵茹道：“妳擔心的只是文夫人！”
　　張揚點了點頭：“算了，有些事還是不要去想得好！”
　　胡茵茹摟住她的手臂，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我和海蘭約好了，今年春節我去香港購物，妳有什麽安排？”
　　張揚道：“我哪兒也不想去，只想去春陽，陪著家人安安穩穩的過個年！”
　　節前的招商辦忽然變得清閑起來，除了預定的德國海德集團來訪，並沒有任何的招商活動，企改辦那邊也清閑得很。張揚坐在辦公室裏，這兩天他的情緒都不高，因為太過無聊，他買了套金庸全集看起了武俠小說，最近剛剛開始研讀鹿鼎記，對韋小寶為人處世的哲學頗感興趣。
　　看得正津津有味的時候，常淩峰敲門走了進來，他壹進來就道：“張主任，小章幹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辭職？”
　　張揚當然清楚得很，章睿融是國安派來執行任務的，現在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人家當然要離開了，張揚笑瞇瞇看著常淩峰道：“怎麽了？舍不得？”
　　常淩峰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張主任，小章的能力是很強的，咱們招商辦好不容易才招了幾個合用的人才，還沒幹兩天就走，實在太可惜了。”
　　“那妳去挽留人家啊！”
　　常淩峰苦笑道：“我要是能夠把她留下還來找妳？”
　　張揚道：“妳都留不下她，我有什麽本事把她留下？”
　　常淩峰道：“她說離開是因為看妳不爽！”
　　“啥？”
　　張大官人瞪大了眼睛，這丫頭，妳走就走嘛，幹嘛非得把離開的理由安在自己身上？
　　有了這句話，張揚怎麽都得去見見章睿融了，去見章睿融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張揚進來，她笑了笑，將手中事先打好的辭職信遞了過去：“張主任，妳來得正好，這是我的辭職信！”
　　張揚沒接那封辭職信：“聽說妳看我不順眼啊！”
　　章睿融不好意識的笑了：“常主任挽留我，我想來想去想不到什麽借口，所以就把責任推到妳身上了，別介意啊！”
　　張揚嘆了口氣道：“合著我現在倒黴，誰都敢欺負我！”
　　章睿融向他伸出手去：“說實話，跟妳合作還是很愉快地，張主任，妳放心，我永遠會把妳當領導尊重！”
　　張揚很敷衍的跟她握了握手。
　　章睿融道：“您就不虛情假意的挽留我兩句？”
　　張揚道：“我們招商辦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我為什麽要挽留妳！”
　　章睿融道：“報復心真強！算了，看妳這兩天心情不好，不跟妳計較！”她拿起屬於自己的東西正要走，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也許是最近壹段時間在招商辦工作養成了接電話的習慣，章睿融還是主動接了電話，電話是找她的，當她聽完電話內容之後，臉色都變了，嘴上分辯了兩句，可很快就垂頭喪氣的把電話交給張揚：“妳的電話！”
　　張揚拿起電話，電話是章碧君打來的，她讓章睿融繼續呆在江城招商辦，而且壹年之內不要考慮離開的問題，這是國安給她的命令。
　　張揚也不知道國安是什麽意思，安插章睿融在自己身邊，難道是為了監視自己？不過轉念壹想，自己還沒到那個級別，唯有嘆了壹口氣道：“那不是說我還得多開她壹年的工資？”
　　章碧君道：“那些不用妳操心，總之妳讓她安心工作，其他的事情妳們不必想也不必問！”
　　張揚掛上電話，望了望桌上的那封辭職信，不禁笑道：“我同情妳！”
　　章睿融很痛苦地揉了揉頭發。
　　張揚道：“別鬧情緒啊，從今天起老老實實安安心心的工作，那啥……這壹年妳估計都得不爽了！”
　　常淩峰聽說章睿融留下的消息，喜出望外。拋開個人對章睿融的好感不言，章睿融在各方面的能力的確很突出。
　　張揚的工作熱情明顯受到了影響，他年三十這天就返回了春陽，楚嫣然陪同外婆已經抵達了春熙谷溫泉度假村，在她的努力下，倔強的外公終於答應前來春陽過年。
　　張揚抵達春熙谷溫泉度假村的時候，剛好看到楚鎮南從軍用吉普車上下來，老將軍剛剛從北京參加完老戰友杜山魁的葬禮，心情也壹直不好。
　　張揚笑著走了過去：“老首長好！”
　　楚鎮南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很用力地握了握張揚，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好樣的！聽說文家的丫頭是妳給弄殘廢的，好！對這種忘恩負義的女人就該這樣！”
　　張揚聽得滿身冷汗，我靠，這事情怎麽傳成了這個樣子？
　　楚嫣然從遠處的小樓跑了過來：“外公！”
　　楚鎮南大笑著迎了上去，抱了抱外孫女，張揚也湊了過去，楚嫣然壹雙明澈見底的美眸含情脈脈的看了他壹眼，輕聲道：“來了！”
　　張揚道：“壹陣子不見，妳變客氣了！”
　　楚嫣然啐道：“這叫自我保護！”
　　楚鎮南笑道：“行了啊，是不是嫌我這個老頭子礙事？妳們聊，我去找馬莉說話去！”
　　楚嫣然慌忙道：“外公，我好不容易把外婆給哄好了，這次妳不可以再惹她生氣！”
　　“知道了！”楚鎮南走路還是虎虎生風。
　　楚嫣然卻了解外公外婆都不是什麽好脾氣，拉著張揚慌忙跟上。
　　瑪格麗特正在休閑室內享受按摩呢。
　　楚鎮南看到她不禁笑道：“馬莉，妳還是那麽會享受，到底是資產階級，跟了我這麽多年，還是沒學會艱苦樸素的作風！”
　　瑪格麗特壹雙眼睛頓時瞪圓了：“楚鎮南，妳會不會說話？這麽多年了，妳這張狗嘴怎麽就吐不出象牙？”
　　楚嫣然壹看要壞，慌忙攔在兩人之間：“餵！大過年的，妳們兩個老家夥能不能讓別人省點心，別吵了，再吵我就走，讓妳們誰都找不到我！”
　　楚鎮南和瑪格麗特都停下了爭吵，瑪格麗特道：“大過年的，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妳這土包子壹般見識！”
　　楚鎮南道：“宰相肚裏能撐船，我犯不著跟個女人家計較！”
　　兩人相互橫了壹眼。
　　這時候林秀走了進來，看到張揚，她笑著打了個招呼：“張揚來得很早啊！”
　　張揚道：“明天就過年了，工作清閑得很，所以早點來了！”他想起壹件事：“對了，我還得回家壹趟！”
　　瑪格麗特道：“去把妳家人都接過來，我們兩家人也該見見面了。”
　　楚鎮南這次和她的想法壹致，點了點頭道：“是啊！”
　　張揚道：“成，我這就過去接他們！”
　　瑪格麗特向楚嫣然道：“嫣然壹起過去！”
　　楚嫣然俏臉緋紅，終於還是低著頭跟在張揚的身後壹起走了。
　　楚鎮南望著他們壹前壹後的背影，不覺露出會心的微笑，低聲感嘆道：“老嘍，當年我們也是這個樣子！”
　　瑪格麗特啐道：“有沒有搞錯，當時是妳跟在我身後面！”
　　楚鎮南呵呵笑了起來：“真快啊！壹轉眼這麽多年過來了，不知不覺我們都已經老了。”他看了看瑪格麗特道：“說來奇怪，現在我已經學會檢討自己了。”
　　“是啊！妳那個脾氣屬於茅坑裏的石頭，明明知道自己是錯的也不肯低頭！”
　　楚鎮南充滿歉疚道：“過去……委屈妳了……”
　　瑪格麗特內心壹顫，從她認識楚鎮南開始還從未聽他向自己道過歉，尋常的壹句話卻讓瑪格麗特感動萬分，她嘆了口氣道：“也許是年紀大了，火氣也漸漸磨的沒有了，現在回頭想想，我也有很多不對的地方。過去想到妳就會生氣，現在想想，其實妳也沒那麽可恨！”
　　楚鎮南道：“我要是可恨，妳當初也不會嫁給我！”
　　瑪格麗特道：“我眼神壹直都不好！”
　　楚鎮南道：“這就是緣分！”
　　瑪格麗特笑道：“行了，妳這個馬列主義的擁護者別扯緣分那壹套了。”
　　楚鎮南感慨道：“幹了壹輩子革命，擁護了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壹輩子，現在距離見他們已經越來越近了。”
　　瑪格麗特道：“大吉大利，大過年的妳胡說些什麽？”
　　楚鎮南道：“老杜的死讓我心裏很難受，身邊的戰友已經越來越少了。”
　　“陳崇山不是在清臺山嗎？”
　　楚鎮南道：“他不喜歡熱鬧，這次老杜的葬禮也沒有去！”
　　瑪格麗特道：“杜天野知不知道他的生身父親是陳崇山？”
　　楚鎮南搖了搖頭，隨後又嘆了口氣道：“這孩子也可憐得很！”
　　張揚和楚嫣然的到來讓徐立華歡喜異常，聽張揚說要邀請他們和楚嫣然的外公外婆壹起去過年，徐立華馬上明白了，敢情這位女孩子才是兒子的真命天女，楚嫣然美貌出眾，出身高貴，可難得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壹些官宦子女的嬌嬌之氣，她的熱情親和很快就贏得了徐立華的好感。
　　徐立華包了個壹千塊錢的紅包給楚嫣然當見面禮，楚嫣然雖然不在乎錢，可這壹千塊代表的意義不同，代表未來婆婆對自己的認可，自然滿心歡喜的收了下來。
　　徐立華道：“今晚我就不過去了，三兒，妳去陪嫣然她外公外婆！”
　　楚嫣然道：“阿姨，那邊都準備好了，為什麽不過去啊？”
　　徐立華笑道：“今天家裏要來客人，壹大家子人，我都說好了！”
　　張揚道：“誰啊？”
　　徐立華這才向他解釋道：“妳大哥二哥都找到了對象，今天壹起過來吃年夜飯，咱們這麽壹大家子人還是別去叨擾了！”她知道楚嫣然的外公是將軍，外婆是美國財團的董事長，想想自己家裏趙鐵生和兩個兒子都素質不高，如果這樣過去見面，恐怕會惹人笑話，再說了，今晚是趙鐵生兩個兒子未來媳婦第壹次登門，她壹碗水得端平了，總不能為了張揚，冷落了趙家的孩子。
　　張揚明白母親的苦衷，微笑道：“好事啊！那我就不勉強妳們過去了，趙靜呢？”
　　他話音還沒落呢，趙靜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看到張揚，欣喜的叫了聲小哥，又看到楚嫣然，不禁笑了起來：“嫣然姐是吧？”
　　楚嫣然笑著向趙靜點了點頭，她這次過來給每個人都帶來了禮物，送給趙靜的是壹套化妝品。
　　趙靜喜滋滋的接了過去，她在東江上學眼界自然提升了不少，壹眼就看出這套化妝品至少要值兩千塊，笑道：“謝謝嫣然姐！不，看來我不久就要改口叫嫂子了！”
　　楚嫣然被她說了個大紅臉，張揚笑道：“妳這丫頭，壹套化妝品就把妳收買了？”
　　徐立華起身道：“妳們聊，我去做飯，吃完午飯妳們再走！”
　　楚嫣然想要跟著過去，卻被趙靜留了下來。
　　趙靜靠著張揚坐下：“哥！今天我幹爸打電話過來，想讓我們去江城過節呢。”
　　張揚道：“妳去吧，明天我送嫣然他們去荊山，估計晚上才能回來，李市長那裏我就不去了。”
　　趙靜點點頭，她盯著楚嫣然看，由衷道：“嫣然姐，妳真漂亮，我三個未來嫂子裏，妳最漂亮！”
　　楚嫣然紅著俏臉道：“趙靜，妳再這麽說，我都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張揚笑著摟住楚嫣然的纖腰道：“我們家人都特坦誠，有什麽說什麽！”
　　趙靜笑道：“那是！”
　　張揚道：“丁斌呢？”
　　趙靜早就知道他會問：“他留在東江過年！”停頓了壹下又道：“本來他倒是想來春陽看看，可是他怕妳！”
　　“怕我什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直到現在張揚對丁斌還是沒有什麽好印象。
　　趙靜知道想改變哥哥對丁斌的態度很難，所以也不再說下去，起身道：“我去給媽媽幫忙！”
　　楚嫣然也跟著過去了。
　　張揚閑著沒事剛剛打開電視機看，就聽到門外有說笑聲，卻是牛文強帶著兩名飯店的工作人員送年貨過來，在門外看到張揚的吉普車方才知道張揚到家了，牛文強大聲嚷嚷道：“張主任回來了，把老兄弟都給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