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壹家人

　　沒有人主動提起姜亮的名字，並非因為他們已經遺忘，而是因為這個名字在他們心中如此深刻，已經成為他們永遠的痛，張揚端起酒杯道：“為了我們美好的回憶和友情！”
　　“幹杯！”
　　清晨五點鐘的時候，張揚已經出現在熙春園外，昨晚他們幾個喝到了淩晨兩點，張揚也沒回家，在金凱越湊合了壹覺，壹大早就來跟杜天野會合。
　　張揚來到熙春湖，看到邱鶴聲老先生正站在湖邊打太極，張揚遠遠將車停好了，笑瞇瞇走了過去，老爺子打得有板有眼，精神非常的集中，張大官人無意打擾老爺子的寧靜，站在壹旁靜靜欣賞，沒多久聽到腳步輕踩小草的聲音，張揚轉身望去，卻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邱鳳仙緩步朝這邊走來。
　　張揚向邱鳳仙笑了笑道：“很早啊！”
　　邱鳳仙嫣然壹笑，眼波流動，她屬於那種媚態天成的女人，說起來張揚認識她已經有不少年了，可始終覺得邱鳳仙充滿了神秘，她善於隱藏自己，和人和人相處都是不即不離。
　　邱鳳仙道：“我習慣早起早睡，而且換壹個新鮮的地方，總是睡不踏實。”
　　張揚笑道：“這裏是妳的故鄉啊！”
　　邱鳳仙糾正道：“我的故鄉是江城並不是春陽。”
　　張揚的目光再度投向邱鶴聲老爺子：“妳爺爺身體真好！”
　　邱鳳仙的臉上流露出會心的笑意：“他始終都是這樣，從年輕時候堅持鍛煉，風雨無阻，而且在飲食起居上控制得很嚴，同樣的年齡，很少有人擁有他這樣的體魄。”
　　張揚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有意無意道：“查總這次怎麽沒壹起來？”
　　邱鳳仙笑道：“他為什麽要來？這次是我們家的事情，他跟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關系，來這裏並不適合吧。”
　　張大官人道：“妳這麽壹說，我也覺得自己多余了。”
　　邱鳳仙道：“妳不壹樣，我表哥把妳當成親兄弟壹樣，還有，我姑父對妳也很好的，我爸也很欣賞妳。”
　　張揚道：“聽妳這樣說，我心裏舒服多了。”
　　邱鶴聲壹路太極拳打完，深深呼了口氣轉過身來，笑著朝他們招手道：“都來了怎麽不搭理我？”
　　張揚笑道：“看到您老打拳如此專註，我們不敢打擾。”
　　邱鶴聲道：“我聽天野說，妳不但書法寫得好，而且拳也打得特別好，剛好給我指點指點。”
　　張大官人誠惶誠恐道：“不敢，不敢，我那點雕蟲小技就不拿出來現眼了。”
　　邱鶴聲頗有點人老如頑童的意思，非得要張揚打壹路太極拳給他看看。
　　張大官人拗不過他，只能給老爺子演練了壹套陳氏太極，行家壹出手就知有沒有，尋常人看不出門道，可邱鶴聲畢竟在太極拳上花了大半輩子的功夫，壹眼就看出張揚絕對是真正的高手，老爺子看完之後激動地鼓起掌來。
　　此時杜天野陪著邱作棟和邱啟明壹起走了出來，剛剛從津海趕來的蘇媛媛也在壹旁陪同，這是邱老爺子特地要求的，他要看看這個未來的外孫兒媳婦，眾人剛巧看到張揚打太極拳的場面，杜天野笑道：“張揚，妳小子又顯擺啊！”
　　張大官人停下笑道：“我這是班門弄斧。”
　　邱鶴聲卻感嘆道：“我打了大半輩子的太極拳，都做不到妳這種境界，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邱啟明望著張揚的目光中卻充滿了不屑，他壹直都瞧張揚不順眼，不過邱啟明家教良好，雖然討厭張揚，但是並沒有公然表露出來，大不了不理會他就是。
　　看到人都已經到齊，杜天野建議去吃早餐，五點半的時候準時從春陽出發。
　　來到清臺山景區的大門處，遠遠就看到黑山子鄉黨委書記佘國民在那兒等著，耿秀菊在他身邊陪同，要說耿秀菊是陳天重的妻子，是陳家的大兒媳婦。
　　佘國民之所以這麽早過來，是縣裏提前交代過，千萬不能讓杜書記壹行在清臺山景區遭遇任何不快。
　　張揚他們壹共有三輛車過來，張揚壹個人開車，所以佘國民和耿秀菊就上了他的車，張揚在前方引路，他笑道：“佘書記真夠早的。”
　　佘國民聽出張揚話裏揶揄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覺得尷尬，笑道：“沒辦法，喬書記特地交代，壹定要招呼好邱老壹行，不能讓他們產生任何的不滿意，我五點鐘就在這兒等著了。”
　　張揚想起耿秀菊壹直沒怎麽說話，他向耿秀菊道：“耿大姐，說起來妳和邱家還有親戚呢。”
　　耿秀菊道：“這事兒就別提了，小雪他爸死了這麽多年，我和公公的關系也不好，今天過來，就是想見見邱家人，沒別的想法，妳也別幫我介紹。”
　　張揚道：“都是壹家人啊。”
　　耿秀菊嘆了口氣沒說話，心中卻暗想公公早已不把自己當成陳家人了，自從陳天重死後，她先後和幾人發生了感情糾葛，其中鬧得動靜最大的就是和王博雄，雖然現在他們已經壹刀兩斷，可影響已經造出去了，無疑讓陳家蒙羞，公公生自己的氣也很正常，耿秀菊現在很多事情都看開了，半輩子都過去了，只要女兒平安，自己也就安於現狀，什麽也不去想，什麽也不去問了。
　　車輛來到青雲竹海，張揚發現過去的那個檢票口已經撤除，他向佘國民道：“那個檢票口呢？”
　　佘國民道：“不符合收費規定，上級來檢查了，結果罰了縣裏壹筆錢，影響很不好，據說可能影響到景區的評級。”
　　張揚心中暗忖，不知這件事和沙普源的離職有沒有直接關系？應該是其中的壹個誘因，喬鵬飛精心布局，終於還是將沙普源成功擠走，現在的春陽已經是他說話當家了。
　　佘國民道：“不過喬書記說了，整頓之後，檢查組還會來考評，如果整頓結果滿意，可能消除影響的。”
　　張揚道：“壹定沒問題。”
　　佘國民有些詫異，他不明白為什麽張揚會說得如此肯定。其實這件事並不難理解，張大官人已經想到了，現在責任都已經讓沙普源給背了，既然沙普源已經走了，憑喬鵬飛的能力壹定可以輕松解決這件事，在這壹過程中自然就樹立起了威信，取得了政績，政治鬥爭果然是要講究手段的。
　　陳崇山身穿深藍色中山裝，灰色長褲，他新剪了頭發，顯得年輕了許多，站在通往青雲峰的道路上，靜靜等待著邱老壹行的到來，三輛車依次停下。
　　邱鳳仙挽著邱鶴聲走下汽車，陳崇山迎了上去，杜天野本想將父親介紹給外公，可是看到外公已經抓住了父親的手臂。
　　陳崇山抑制住內心的激動，低聲道：“爸！”
　　邱鶴聲點了點頭，他還是第壹次見到女婿，看到陳崇山，他不由得想起了女兒邱敏，陳崇山也已經兩鬢斑白，就是眼前的這個男子，讓他的女兒甘心付出生命去維護。邱鶴聲也知道，陳崇山為了女兒終身不娶，壹直在清臺山上守候，這樣的感情怎能不讓老人動容。
　　邱鶴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內心傷感的情緒，他低聲道：“崇山，我總算見到妳了。”
　　陳崇山道：“爸，我是不是和您心中的形象有距離？”
　　邱老笑了起來：“敏兒的眼光不會錯！”沒有更多的言語，已經將對女兒的深情和對陳崇山的欣賞全都表達了出來。
　　杜天野將邱作棟引見給父親：“爸，這是我二舅！”
　　邱作棟走過來和陳崇山握了握手道：“姐夫！”
　　陳崇山微笑道：“作棟！”
　　邱作棟將女兒和侄子引見給陳崇山。
　　邱鳳仙陳崇山是見過的，不過邱啟明還是第壹次，陳崇山道：“這些孩子都長大了。”
　　邱作棟道：“妳的寶貝孫女呢？”
　　陳崇山道：“她從京城回來，估計要到中午才能到。”他的目光落在壹旁的耿秀菊身上。
　　自從陳崇山現身，耿秀菊壹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生怕公公會看到自己，陳崇山很少有的向她露出了壹絲笑意，為邱鶴聲介紹道：“爸，這是我的大兒媳婦耿秀菊，天重的妻子，小雪的媽媽。”
　　邱家人少有知道這層關系的，邱鶴聲道：“原來是我的外孫媳婦啊！”
　　陳崇山介紹的非常平淡，可是聽在耿秀菊耳中，卻讓她格外感動，不知為何，她的眼圈都紅了，上前先叫了聲外公，舅舅，最後到陳崇山面前叫了聲爸。
　　陳崇山點了點頭。
　　這樣壹個動作已經讓耿秀菊淚如雨下，邱鳳仙看到她哭得傷心，只覺得耿秀菊想起了死去的大表哥陳天重，卻不知耿秀菊的淚水中包含著多少復雜的成分在內。
　　張揚和佘國民在前方負責引路，其他人都跟在他們的身後向青雲峰攀爬而去，青雲峰山勢陡峭，邱鶴聲身體雖然很好，可畢竟年事已高，已經無法適應這樣劇烈的活動，張大官人主動請纓，把邱老爺子給背了起來，杜天野本想跟他搶，這貨振振有辭道：“杜書記，妳給我壹個巴結領導的機會行不行？”壹句話把所有人都給逗樂了。
　　事實上能有體力把邱老爺子背上山的只有張大官人，而張揚的主要責任也就是把老爺子背上山，陳崇山帶著邱家人壹起去亡妻的墓前緬懷。
　　張大官人自然不用跟著去，佘國民也沒打算去，他陪著到青雲峰上之後就下山去了，人家壹家人團聚，他跟著也沒事可幹，今天過來主要的目的就是避免哪個不開眼的沖出來胡亂收費。
　　張揚壹個人來到紫霞觀，從上山到現在還沒有見到老道士李信義，來到紫霞觀壹問，方才知道老道士受了點風寒，正在房間裏躺著呢。
　　張大官人來帶李信義的房間，敲了敲房門，聽到老道士嘶啞的聲音道：“誰啊！”問完這句話連老道士自己都覺得多余，這青雲峰上，除了小道童就是陳崇山，還能有誰？於是他接著又來了壹句：“進來！”
　　其實不等他說這句話，張揚就已經推門走進去了，看到老道士躺在木板床上，身上捂著棉被，頭上還頂了方濕毛巾，大官人來到他身邊，發現老道士的臉色蠟黃，伸手撤掉毛巾，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又探了探他的脈門。
　　老道士看到張揚頗為驚喜道：“怎麽會是妳？”
　　張揚道：“我陪杜天野來探親的，順便看看妳，沒想到妳居然病了。”
　　老道士嘆了口氣道：“老嘍，只怕這壹劫是躲不過了。”
　　張揚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妳死不了！”他握住老道士的手掌，壹股內力悄然送了過去，李信義只覺得經脈之中壹股潛流湧入，讓他如沐春風，高燒帶來的寒冷感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張揚的幫助下，老道士沒多久就恢復了精氣神兒，轉眼工夫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舒展了壹下手臂，打了個哈欠道：“還別說，妳真有兩下子，好了，我好了啊！”
　　張大官人笑道：“無非是受了點風寒，李道長，想不到妳的身子骨那麽嬌貴。”
　　李信義道：“嬌貴個屁，我昨晚去我哥哥墓前陪他多喝了兩杯猴兒酒，誰曾想喝多了，迷迷糊糊在墓前睡著，後半夜又下起雨來，壹不小心受了涼，年紀大了，真是不如從前了。”
　　張揚道：“知道年紀大了，就該愛惜身體，酒雖然是好東西，可喝多了也傷身啊。”
　　李信義道：“我原本沒想喝多的，可喝著喝著想起了我們家小妖，心裏頭特別的掛懷，這些年來，我真是辜負了大哥的期望啊。”
　　張揚道：“小妖過得很好，妳就只管放心吧。”
　　“好到把我這個爺爺都忘了不成？”
　　張大官人覺得好笑，老道士變得有些婆婆媽媽的：“道長，您可是出家人，出家人哪還有那麽多的俗念？”
　　李信義道：“我當了壹輩子的道士，忽然明白了，我壓根就是心性不純，不適合修道，如果再給我壹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搞不好我會去當馬匪。殺富濟貧，傲嘯山林！”
　　張大官人暗道，不愧是安大胡子的後代，流淌的是馬匪的鮮血，骨子裏都充滿著匪氣。
　　李信義道：“可惜現在是和平年代，我這想法不現實，其實就算亂世，我也來不及了，黃土埋到脖子根了，沒幾天可蹦跶了。”
　　張揚道：“道長，今兒是怎麽了？盡說些喪氣話！”
　　李信義道：“張揚啊，我壹直都把妳當成我的知己看待，有些話我跟老陳不說，可是我都跟妳說。”
　　張大官人心說，妳的秘密我都知道，陳崇山未必知道啊，妳不跟我說還能跟誰說。
　　李信義道：“我大哥死的時候，曾經告訴我壹個秘密。”
　　張揚道：“您還是別說了，妳就算有秘密也屬於妳們安家，這事兒不能跟我說。”
　　李信義道：“妳別跟我見外，我壹直都沒跟妳見過外，妳以為我糊塗，雖然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看不到了，可是我能明察秋毫。”
　　張大官人禁不住樂了起來，這牛鼻子老道精神剛剛好了起來就開始吹上了。
　　李信義道：“小妖天生絕脈，這世上唯壹能救她的方法就是重塑經脈，妳到底怎麽救的她我沒看見，不過自從妳救過她之後，她就遠離國內，選擇避世隱居，以她的性情這種事情好像不太合乎常理吧。”
　　張大官人老臉壹熱，李信義表面上瘋瘋癲癲的，可這老道士壹點都不糊塗，當初自己救小妖的方法就是從他這兒得到的靈感，難不成這件事真的被他猜到了，張大官人含糊其辭道：“她又不在這裏，咱們還是聊點別的，省得又勾起您老的相思之情。”
　　李信義道：“救她的方法就是讓她受孕，我若沒猜錯，小妖離開國內，十有八九就是為了生孩子，我再猜壹下，讓她生孩子的那個壹定是妳……”
　　大官人明顯急了，壹把將老道士的嘴巴掩上，低聲道：“道長，話可不能亂說，您老是方外之人，嘴下留德啊！”
　　老道士嘻嘻笑道：“瞧妳緊張地樣子，我就知道我想的不錯，小子，妳占了我孫女的便宜，讓我孫女給妳生了個娃兒，到現在還裝模作樣，虧妳還是個國家幹部，壹點擔當都沒有！”
　　張大官人被老道士說得滿頭大汗：“道長……您是不是腦袋燒糊塗了……”
　　老道士道：“妳以為我糊塗，我壹點都不糊塗，妳不讓我說，妳幹脆殺我滅口！”他閉上眼睛昂起頭，壹副引頸受死的樣子。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李道長，李道爺，您老就是我親爺爺，咱能別胡說嗎？”
　　李信義睜開雙目，眉開眼笑道：“妳小子幹了什麽，咱倆心知肚明，妳占了我們安家多大的便宜啊！”
　　張大官人苦笑道：“李道長，您到底想讓我幹什麽？要不，我把小妖給您請回來？其實也不用我請，她近期就會回國，到時候讓她當面向您解釋。”
　　李信義道：“解釋個屁，她跟妳什麽關系，當然向著妳說話，這傻丫頭，壹心壹意的對妳好，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就算為妳死她也甘心情願。”
　　李信義的這番話倒是沒錯，張大官人想起小妖對自己的諸般好處，心中也是溫暖非常。
　　李信義道：“我倒是真想她了，卻不知我這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到她。”
　　張揚笑道：“別那麽悲觀，過陣子她就回來。”
　　李信義道：“我也不是悲觀，我就是覺得自己老了，有些事必須要跟她說。”
　　張揚笑著安慰他道：“有機會的，就您老這身板兒，至少還有五六十年的時間可以瀟灑，您要是真心惦記這個孫女兒，幹脆把壹切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妳孫女兒把妳接過去孝順，頤養天年，這樣豈不是就能每天都能看到她了？”
　　李信義道：“妳小子果然不是個好東西，我這大半生的修行豈是說放棄就放棄的？”
　　張揚道：“道長啊道長，您這大半輩子的修行果然不是白來的，那啥，敢情您剛才想當馬賊啥的全都是忽悠我啊！”
　　李信義道：“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對她說，小子，妳跟我老實交代，小妖的天生絕脈妳是不是按照我的方法治好的？”
　　張大官人道：“道爺，咱們能不能聊點別的？”
　　李信義壹把抓住張揚的手腕，雙目炯炯生光：“張揚，我大哥走後，安家就已經成為壹盤散沙，安家那幫子孫我也算見過不少，可真正讓我心疼地只有小妖壹個，我大哥最擔心的也是這孩子。”
　　張揚微笑道：“小妖心地善良和其他安家子弟的確不同。”
　　李信義道：“我雖然不想管世俗之事，可有些事我看得清楚，這幫家夥是如何欺負小妖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大哥臨終之前最擔心的也是這件事，他擔心自己走後，安家的這幫不肖子會欺負小妖，會忤逆他的意思，會讓安家的門楣蒙塵。”
　　張揚道：“道長，小妖現在過得很好，沒有人敢欺負她，不然我第壹個不會答應。”
　　李信義笑道：“我相信！”他向張揚湊近了壹些：“小子，我告訴妳壹個秘密，關於安家的。”
　　張大官人慌忙擺手道：“道長，您還是等小妖回來親口對她說吧。”
　　李信義道：“跟妳們誰說還不是壹樣，我大哥生前曾經告訴了我壹個秘密，壹連串的數字，我把那玩意兒依葫蘆畫瓢的畫在藏經洞內了，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他說等以後，小妖如果能夠痊愈，就把這串數字告訴她，她壹看就明白。”
　　張揚道：“等她回來我告訴她。”
　　李信義道：“我大哥要是知道小妖已恢復了，壹定會含笑九泉。”
　　邱鶴聲望著女兒的墳冢，壹時間百感交集，杜天野、邱鳳仙和邱啟明三人恭恭敬敬在姑姑的墳前跪拜。
　　陳崇山向邱鶴聲低聲道：“爸，這麽多年我壹直都欠您老壹聲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邱鶴聲低聲道：“這就是命，當時我也不理解她為什麽要選擇妳，可是現在我相信，她和妳在壹起的那壹段日子，壹定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小敏雖然走了，可是她的生命在天野的身上得到了延續。”邱鶴聲輕輕拍了拍杜天野的肩頭。
　　中午的時候，壹家人回到陳崇山的石屋，為了迎接壹家人的到來，陳崇山這兩天特地打了不少的野味，還采摘了不少山珍。
　　陳崇山讓杜天野前往紫霞觀將張揚和老道士請來，請老道士的目的是讓他幫忙做飯。
　　老道士壹來到這邊就嚷嚷起來了：“老陳啊老陳，我生病了妳都不去看我，現在居然讓我這個病人給妳做飯。”看到壹大家子人，老道士樂呵呵向邱鶴聲唱了壹喏：“無量佛，邱老先生好！”
　　邱鶴聲已經聽說了李信義，看到他頗有點道骨仙風，也笑著還禮道：“道長客氣了。”
　　陳崇山為李信義引見了邱家人，老道士壹壹見禮之後笑道：“我還是趕緊做飯去，妳們壹家人好好聊。”
　　陳崇山道：“妳身體不妨事吧？”
　　李信義道：“已經好了。”他向張揚道：“小子，過來打個下手！”
　　張揚跟著他去夥房了，邱鳳仙也跟了過去，幫忙清洗食材。
　　張大官人刀法不錯，將剝好的壹只野兔遞給邱鳳仙，邱鳳仙將野兔泡在水盆裏，笑道：“難怪我姑父能夠在這山裏壹住幾十年，連我來到這裏都有些流連忘返了。”
　　張大官人道：“這樣的環境適合與世無爭的人，不適合妳這種。”
　　邱鳳仙有些不忿地瞪了他壹眼道：“在妳心中，我是個野心很大的人嗎？”
　　張揚哈哈笑了起來：“我壹直覺得妳是個女強人，是個很有事業心的人。”
　　邱鳳仙嘆了口氣道：“還是拐彎抹角的罵我野心大。”
　　張揚道：“好強也不見得就壹定是壞事，每個人都有追求，都有理想，只要是利用正當手段去追逐自己的目標，總是讓人欽佩的。”
　　邱鳳仙道：“張揚，妳好像話裏有話。”
　　張揚道：“有感而發，絕沒有影射妳的意思。”
　　邱鳳仙格格笑了起來。
　　張揚道：“這次查總怎麽沒來？”他已經是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邱鳳仙秀眉微蹙顯得有些不悅道：“都跟妳說了，這是我們的家庭聚會，跟他有關系嗎？”
　　張揚笑道：“他和妳們家的關系可是親密無間，星鉆和鉆石王朝在生意上更是密不可分，老爺子和董事長都到了，按理說他應該現身才對。”
　　邱鳳仙道：“生意就是生意，除了生意之外我們之間並沒有特別的關系。再說，他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平，何雨濛把何長安的死因全都算在了他的頭上，不惜花費重金處處阻擊星鉆，連我們邱家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壹下，壹雙美眸滿懷深意地看了張揚壹眼：“這件事妳應該知道吧？”
　　張大官人當然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淡然笑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並不清楚，不過我聽查總聊過，在這件事上，他很可能被人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