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道果

　　鐵冠文士忍不住站出來道：“法海大師，聽聞大師在夕照峰建塔清修，受江都百姓供奉香火，是方外逍遙之人，何苦來趟這渾水？”
　　其他人略顯緊張地等著他的回應。
　　此僧風采的確恍如羅漢天人，遠勝聞名。
　　不僅是鐵冠文士，其他人也都不願與這等道行名望俱重，前程無可限量之人為敵。
　　“法海”睜眼，嘴角輕扯，莊嚴寶相，顯露出壹種唯我獨尊的狂意：“同門有難，豈能坐視？”
　　同門？！
　　眾人心中壹驚。
　　對法海身份來歷，早就有許多猜測。
　　也不是沒有人猜到他是出自方寸山，畢竟種種跡象，並非無處可循。
　　但此時經他親口說出，還是令人有些不敢置信。
　　他們宗門為了尋得壹個足以承續衣缽法統的人，都要踏遍千山萬水，歷經數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尋得壹個。
　　這個方寸山，到底什麽來頭？
　　這等千古難得壹見的天驕俊傑，卻接二連三地冒出來。
　　可不可怕先不說，這運氣委實令人眼紅！
　　“法海大師，妳雖入聖在即，但想要令我等退卻，恐怕是不大可能吧？”
　　鐵冠文士掃了壹眼神“李白”、“丁鵬”與神秀等人，笑頭搖了搖頭：“即便是加上他們，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凡聖這別，法海大師妳就當也能感受壹二了。”
　　“呵呵呵……”
　　法海搖頭壹笑：“不必，法海壹人足矣。”
　　“狂妄！”
　　陽乘慶按捺不住，竟直接出手。
　　而且壹出手便是殺著。
　　陽乘慶怒喝間，便有壹絲碧粼粼幽光如針壹般，自其口中射出。
　　瞬間便破空而至，直插“法海”眉心。
　　於剎那之中，化為壹片綠火熊熊。
　　“少陽神火！”
　　有人驚呼壹聲。
　　少陽者，陰中之陽。
　　這幾個字就足以道盡少陽宗之法。
　　別看陽乘慶看似魁偉，滿是陽剛正大之氣。
　　但那只是表象。
　　修少陽法者，都有這般完美表象。
　　實則少陽宗之人，出手都是陰損詭辣之極。
　　其法宗詣，本為於陰中覓壹點真陽。
　　由此演化陰陽兩儀，乃正宗大道。
　　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被他們搞得陰氣森森，詭異陰狠。
　　倒是把壹個“陰”字發揚光大了，卻全不見壹絲“陽”氣。
　　仙門諸人心中明了，這陽小子看似是因法海狂妄，受不得激，怒而出手。
　　實則八成是想先下手為強，以他脾性，甚至可能是心中生嫉，才借著怒火掩飾，陰損暗算。
　　這少陽神火非同壹般，壹但沾染，便如影隨形，鉆心入魂，至死尚且不休。
　　若是壹般人，哪怕同為四品，沾了少陽神火，不死也要丟掉半條命。
　　只是且不說“法海”是不是他這麽輕易便能暗算，這裏除了與其同行之人，也不是沒有人了解他的德性。
　　壹絲劍光，如雪照冰山，自“法海”眉心寸許前，暈開壹圈圈通透晶瑩的光輪。
　　將所有碧火都擋了開去。
　　林疏疏坐在素錦大椅上冷笑壹聲：“本公子說過，臭魚爛蝦，都由本公子收拾了，爛屁股的陰損東西，妳當本公子的話是放屁？”
　　話音方落，冰雪劍輪驟然擴張蔓延，竟於瞬間將陽乘慶連同幾個未入聖境之人都卷入其中。
　　果真是九個，壹個不少，壹個不多。
　　剩下的幾個上三品之人，卻是半點未沾。
　　由此可見，這家夥狂歸狂，心裏卻拎得比誰都清，慫得比誰都理直氣壯。
　　江舟暗自翻了個白眼。
　　看著那九個中三品之人被襲來的劍光壹驚，施即個個大怒。
　　各展手段，盡數朝林疏疏轟去。
　　林疏疏冷笑壹聲，駕馭劍光，坐在素錦大椅上，連人帶椅，壹起沖上了高天。
　　九人盛怒之下，哪裏肯放過？
　　壹個個全都追了上去。
　　不得不說，這些人確實無愧名教大宗之名。
　　沒有壹個是簡單的角色。
　　其手段神通，盡皆不凡，令江舟看得側目不已。
　　正常狀態下，他最多也只能對付三兩個。
　　林疏疏雖然不凡，但江舟絕不信他能應付得了。
　　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他心急了。”
　　身旁的曲輕羅道：“他想利用這些人壓迫自身，蛻凡入聖。”
　　江舟這才恍然。
　　這倒是很符合他的個性。
　　聽說他以前是和曲輕羅、素霓生、神秀、李伯陽這些人齊名的。
　　如今神秀踏入聖境。
　　曲輕羅心有執念，這些時日估計壹直在動搖。
　　不過她的進境依然極為迅速，幾乎不比他慢上多少。
　　等她堪破執念，定下心來之時，恐怕便是入聖之時。
　　素霓生他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了，不過想來進境也不會慢。
　　至於李伯陽，他雖然不熟悉，但僅有的幾面來看，江舟卻覺得此人才是這幾個人中最高深莫測之人，自不必說。
　　而連自己這個曾經在他面前不過是與螻蟻差不多的人，居然也有入聖在即。
　　而且“李白”、“丁鵬”、“法海”這些人，也都是如此。
　　這麽多“同輩”之人，居然都走在了他前面。
　　以林疏疏的傲氣，顯然是不能接受的。
　　壹念及此，江舟再是擔心，倒也不好再插手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生死無怨。
　　“三星在戶。”
　　正當此時，須女也耗盡了所有耐性，揮動雲袖，三顆大星淩空旋轉。
　　“大梵無量！”
　　佛號聲中，神秀和尚頭頂壹顆金光堂皇的舍利高懸，身後身出壹尊百丈金剛。
　　探出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巨掌，自天按下，要將三顆大星握入手中。
　　須女輕哼壹聲，雙手揮動，三星旋轉，連同她人壹起，消失在原地。
　　百丈金剛抓了個空，神秀擡頭望向高天，壹步跨出，百丈金剛也同時跨出壹步。
　　以沖天之勢，瞬間沖入高空不見。
　　兩人壹瞬間顯露的氣息，都讓所有人為之壹凜。
　　曲輕羅也眉頭輕蹙。
　　原來須女在與她相爭時，果真收斂了許多。
　　而在其他人看來，那神秀和尚區區壹個後輩，竟也有如此手段，幾不下於須女，簡直是駭人聽聞。
　　水寨上空，還余下六個上三品。
　　眾人都知道今日之事難了，唯有作過壹場，分出高下。
　　除無穢老僧外，見須女動手，其余五個都同時各展手段。
　　其中兩人攻向法海，三人朝下方水寨攻去。
　　他們的目標是江舟。
　　但卻都如同心有默契壹樣，知道要動江舟，除法海這個變數外，就是襄王。
　　江舟、“李白”、“丁鵬”三人，並未放在他們眼中。
　　“世尊地藏，金剛般若。”
　　“袈裟！”
　　只見“法海”袈裟壹展，從身後倒卷而起。
　　剎那間便鋪天蓋地，覆壓百裏江水之上。
　　身上得自洞庭老龍的萬載法力瞬間洶湧而出，鼓蕩不休，如同下方江水般，掀起滔天巨浪，將五位上三品都納入其中。
　　老龍萬載法力豈是等閑？
　　這壹瞬間，五位入聖者皆是臉色劇變。
　　都不由自主地生出壹個念頭：法力無邊，海裂山崩！
　　果真再貼切不過！
　　五人被裹入袈裟之中，竟如身陷苦海滔滔，清凈靈聖之軀，瞬間沾染了無窮惡濁。
　　壹身法力道行，十分倒有九分被陷了進去，只有壹分用來苦苦支撐那海裂山崩的無邊法力。
　　令他們更為驚恐的，是“法海”的法力無止無盡壹般，甚至在無時無刻都在不斷地暴漲。
　　“啊！”
　　“三元會辰，兩丁運馬，火虎金槍！”
　　那鐵冠文士暴喝壹聲，渾身法力透體而出。
　　道炁糾纏，周身瞬間有暴射出三縷清光，中有火馬、火虎隱現。
　　似有萬馬奔騰，滾滾風雲翻騰，助漲火勢。
　　火虎咆哮，竟如實質般，化為金槍，勁貫袈裟。
　　在袈裟中刺出長長的尖錐，幾欲穿透而出。
　　但這袈裟乃是“法海”平定劫運，得無數功德，以無邊慈悲，於冥冥之中所化。
　　慈悲功德，有形無形，萬法不沾，諸邪不侵。
　　又豈是輕易可破？
　　雖未破袈裟，但鐵冠文士也得了壹刻喘息之機，滿面猙獰喊道：
　　“各位道友！莫再留手！此子非同尋常，竟已能將洞庭老龍萬載法力運使自如，再耽擱下去，待其借我等之力，功行圓滿，踏入聖境，便再也不能壓制了！”
　　不必他叫喊，幾人也已經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
　　袈裟雖未破，但令“法海”眉頭微皺。
　　手壹翻，便從背後摸出壹柄白玉拂塵。
　　“拂塵！”
　　“去！”
　　三千銀絲飄蕩，如玉龍般鉆入如狂濤湧動的袈裟之中。
　　五人頓時壓力大增。
　　下方。
　　江舟壹心數分，卻已經不在戰鬥之中。
　　只有“法海”分出壹絲心神，駕馭兩件功德之器與五人糾纏。
　　本體與三具化身都靜心凝神，等待“法海”入聖的壹絲玄機。
　　其時，“法海”道行已經圓滿。
　　無論是法力、功德，俱已增無可增。
　　但離入聖，仍是差著壹絲說不清道不明之物。
　　此“物”盡在眼前，觸手可及，卻又遠在天邊壹般，難以捉摸。
　　便於此時。
　　袈裟之上，忽然有壹個巨大的卍字咒當空罩下。
　　金光無邊，梵音陣陣。
　　“法海”微微擡頭。
　　本以為是被他亂了佛心的無穢出手了，卻見四個紅衣和尚分踞四方。
　　“五頂佛界！”
　　那壹直未有動作的無穢驚呼壹聲。
　　竟然是赤衣軍的四大法王。
　　這四個賊禿在關老爺刀下留得半條命，竟然還敢尋來？
　　五頂佛界壓下，內中壹尊偉岸虛影若隱若現。
　　五頂輪王高舉轉輪，那無邊的壓迫令得所有人都陷入窒息之感。
　　竟有壹舉鎮壓所有之概。
　　“啊！”
　　就經這時，忽聞壹聲慘叫。
　　五頂佛界四角，四大法王其中壹個，剛剛長出肉髻的頭顱，突然無聲無息地自頸上滾落。
　　卍字法咒頓時消散，梵音消逝。
　　那尊偉岸存在也於消隱的金光中漸漸散去。
　　“妙罪！”
　　其余三個法王此時也顧不得旁的了，將妙罪殘軀頭顱收回，便如驚弓之鳥，飛遁而逃。
　　“這！”
　　不僅是無穢，所有人都是壹驚，有些莫名其妙。
　　“呵，任妳手段通天，還不是要喝本姑娘的洗腳水？”
　　壹個隱蔽之處，薛荔收起懸生咒死矛，得意地嬌笑壹聲。
　　掃了壹眼遠處江舟和邊上的曲輕羅，撇了撇嘴：“狐媚子，壹股子騷味兒，早晚把這張臉劃了，看妳怎麽勾引男人，哼。”
　　話音未落，壹株碧綠小草便自巖縫之中縮回，頃刻不見。
　　“……”
　　江舟張了張嘴。
　　剛才那絲壹閃而逝的晦澀氣息，他似曾相識。
　　不過此時他也顧不上了。
　　便是讓那四大法王這莫名其妙的壹打岔，“法海”竟然找到了那壹絲玄機。
　　“轉輪聖王……”
　　“佛陀……”
　　是了。
　　佛陀曾入四天樂土，修轉輪聖法，為四天下之王，唯我獨尊。
　　本已進無可進，卻仍能拋棄轉輪聖王之位，出家而成正覺，終成佛陀。
　　那是因為佛陀壹直很純粹。
　　祂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除此外壹切種種，皆為虛妄。
　　這就是“道”。
　　他要的是什麽？
　　或者說“法海”的道又是什麽？
　　江舟不知道。
　　他修行本就日短。
　　能有今日成就，他自己不能說沒有努力，但在其中最多就占了微不足道的壹點吧。
　　這樣修來的道行，談什麽“道”？
　　沒有“道”，自然沒有“果”。
　　道化元神，當然也無從談起。
　　難怪關二爺離去時，會留下那麽壹句話。
　　說他“無君無道”。
　　春秋大義，王事在前。
　　心中無君，他自然沒辦法將春秋十八刀完全掌握，斬出最後也是最強壹刀。
　　心中無道，他修行也自此而止。
　　不過，關二爺當時只是讓他棄春秋，可沒有說他道絕。
　　他沒有道，可別人有。
　　天壹元神大法，本就是攝伏萬道。
　　既然有現成的，他又何必再苦苦尋找？
　　心念壹動，“法海”便露出會心微笑。
　　“世尊地藏，金剛般若。”
　　本不過是壹句應景的口號，如今看來，卻真要循此道而行了。
　　“嗡——！”
　　壹聲奇異之音，響徹天地。
　　令得所有人都為之壹震。
　　彌輪洞天之中，也正用神通觀照此方的諸多教尊仙宗，也都是面露驚駭。
　　只見壹直懷抱魔刀的“丁鵬”，身上率先有元神靈光沖天而出。
　　在天上顯出壹幅如畫異象。
　　小樓獨立，春雨淒淒，彎月當空。
　　令人望之生冷，望之心寒。
　　入聖之象！
　　所有人震驚之余，凝神細看。
　　入聖之時，所顯異象，便是其人“道果”。
　　最能觀出壹人深淺。
　　他們都想從中看出，這魔刀的底細。
　　只是下壹刻，卻見“丁鵬”緩緩將手搭上懷中彎刀。
　　壹道彎月乍現，天空異象頓時破滅。
　　令眾人驚楞莫名。
　　“他……他這是自斬元神，自斷聖機？！”
　　彌輪洞天中，有人驚道。
　　壹人搖頭：“不，他這聖機得來蹊蹺，這並非他的道。”
　　又有人嘆道：“不錯，此子好堅定的道心，他怕是要以武道成聖，此番自斬元神，靈光入體，精血意誌愈加純粹，日後若再得聖機，怕是更可怕了。”
　　壹個丁鵬已經令人震驚。
　　但眾人感嘆未完，卻又聽壹聲狂笑。
　　“哈哈哈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哈哈哈哈！”
　　那“李白”身上竟也透出元神靈光。
　　壹行行字跡自虛空顯露。
　　那是他銘刻於浩然之上的詩詞。
　　每壹首，每壹句，每壹個字，都在顯化出種種詩中氣象。
　　所謂詩情畫意，再貼切不過。
　　那是謫仙人天縱的豪情所化。
　　令人如醉如癡。
　　只是這位大名鼎鼎的謫仙人，竟也學那“丁鵬”壹般，壹口清酒入喉，噴灑出萬千劍光。
　　萬千氣象，頓時支離破碎。
　　“這……”
　　眾人已經不知再說什麽。
　　這方寸山壹門，都有毛病？
　　“哈哈哈哈……”
　　“黜邪祟正，澄心正意，浩氣皇皇！”
　　“好，好，好！”
　　“此吾輩中人也！”
　　李白成聖，卻自斬元神，不僅驚落了彌輪洞天中壹地眼球。
　　浩氣激蕩之下，也驚動了儒門大賢。
　　壹座連綿學宮之中，有大賢至聖，或放下手中書冊，或停下講學，或從酣睡中醒轉，朝南方望去。
　　像是能隔著數以萬裏之外，看到那個謫仙人，大笑不已。
　　卻說彌輪洞天中，眾“仙家”都壹臉無語地看著。
　　壹而再，可還有再而三？
　　眾人沒有忘記，還有壹個江舟、壹個法海。
　　既然兩人都莫名其妙地成聖了，這兩個又如何？
　　他們沒有忘記，剛才正是那壹聲仿佛天地初開時的第壹縷光明之音響起，這兩人才立地成聖。
　　正有此念，天地再現異象。
　　此番異象，卻是令這些教尊仙宗都再也坐不住，紛紛驚立而起。
　　這壹刻。
　　鬥轉星移，晝夜顛倒。
　　天地間似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壹尊大佛，端坐虛空。
　　周身放大光明雲，垂天萬裏。
　　種種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如幻夢泡影壹般，在大佛周邊顯現。
　　更可怕的是，壹尊尊偉岸的佛像接連不斷地浮現。
　　億萬萬眾生在伏拜。
　　無數惡鬼神魔之像皆在其中幻滅。
　　“大佛坐虛空，光明照諸天，十方無量界，諸佛盡贊嘆，眾生皆伏拜……”
　　正在大佛之下，無穢老僧雙目發直，喃喃出聲。
　　似癡似癲似狂。
　　“世尊地藏，金剛般若，南無三滿多！”
　　壹聲佛號，自“法海”口中發出，其端坐虛空，口誦梵音。
　　陣陣梵音之中，那尊端坐十萬無量之中，萬佛齊嘆的大佛，手施印訣，口出大願：
　　“我於百千萬億劫，清靜不壞，誓願救拔，惡道罪苦，盡成佛竟，方成正覺。”
　　諸佛匯聚，惡鬼惡神，罪苦眾生，諸般異象，震動陰陽兩界！
　　不僅是彌輪洞天中諸仙面無人色。
　　幽冥陰世，諸惡鬼神，皆感無量慈悲，大受震動。
　　玉京神都。
　　紫宸宮中突然壹陣劇震，金銀之光沖天而起。
　　黑暗之中，除無量佛光遍照外，突現壹輪大日，壹輪明月，輪轉不休，綻放金銀之光，與大佛爭輝。
　　“南無南無……”
　　“地藏地藏……”
　　梵音陣陣。
　　種種異象幻滅。
　　日月消隱。
　　兩者皆是來得突然，去得突然。
　　“……”
　　良久，壹陣陣死寂之中，生出無數驚嘆。
　　“誓願救拔，惡道罪苦，盡成佛竟，方成正覺……”
　　“好大的氣魄！”
　　“好宏偉的胸襟！”
　　“異象究竟是什麽……”
　　“前所未見，亙古未見！”
　　“如此異象……如此異象……”
　　“唉……”
　　“有此人在，虞國覆滅，已成定局，難以更改了。”
　　“諸位，此番彌輪盛會，本有十年之期，但如今大勢有改，卻是不能再拖了，我等當早做定議。”
　　壹人掃望四周，所過之處，眾人微壹沈吟，便各自點頭。
　　“理當如此。”
　　“可。”
　　“無異議。”
　　“當斷不斷，必有大亂，就這般定罷。”
　　“既然如此，彌輪共商，就此定議。”
　　“天命有九，各安壹域，王代稷室，九九歸壹，天人有別，上下有序。”
　　他微微壹頓，又道：“只是，虞國公身死，九國缺壹，不知當由何人補上？”
　　“還有那王平，至今不願現身，他天命在身，我等無法推算，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