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家事

　　謝步淵對江舟的反應完全能理解。
　　吳郡畢竟是因他而保下的，還在郡中鎮守了大半年。
　　大小血戰上百場，不知道多少人把命丟在了那裏。
　　這其中有不少與江舟也是有著情誼的。
　　郡中百姓，都把當初那位關聖當成了再生父母般，甚至立廟供奉。
　　雖然沒有為江舟立廟，但其威望在吳郡也是絲毫不差。
　　也是眾望所歸，人人敬仰。
　　相信江舟也不願看見吳郡百姓陷於水火之中。
　　如此付出，方換守下來的郡城，竟然在他走後，就要拱手出讓。
　　謝步淵也壹樣無法接受。
　　只不過那是朝廷，是當今人皇的詣意。
　　無法接受也只能接受。
　　謝步淵拉著江舟走到壹旁僻靜處，小聲道：“楚逆已經占據南州除吳地之外的所有郡縣，吳郡孤懸壹地，朝廷已將吳郡視作了累贅，不願在此地徒耗精力，”
　　“以北境戰事吃緊，需抽天下調兵力，無余力顧及為由，要撤出吳郡，盡讓南州之地。”
　　江舟不可思議道：“國之疆土，尺寸不讓，守土衛疆，怎能說是徒耗精力？”
　　吳郡是什麽地方？那可人口過百萬的大郡！
　　作為僅次於陽州的第二個魚米之鄉，每年給朝廷提供了多少錢糧？
　　這樣壹個大郡，別說供養壹路大軍，在楚王未反前，那可是可以養得起半個南州，都還余力給朝廷源源不絕提供大量錢糧的。
　　即便是南州失陷，這樣的壹個地方，也依然是重中之中。
　　否則楚王也不可能壹直惦記著打壹吳郡。
　　這種理由，恐怕也只能糊弄壹些尋常百姓罷了。
　　謝步淵苦澀壹笑：“正因如此，才可見朝廷棄吳之意極堅。”
　　“不過江兄弟放心，吳郡百姓大半會遷移到成、陽兩州安置，剩下的無法離開，姜楚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如今楚逆四處歸攏流民，對人口如饑似渴，絕舍不得損耗。”
　　這些事，江舟自己也能想得到。
　　不過他還是皺眉道：“真是朝廷之意？恐怕是帝……是陛下的意思吧？”
　　“這天下都是陛下的，到底是朝廷還是陛下，有何分別？”
　　謝步淵意有所指道。
　　微微壹頓，遲疑了片刻，才嘆道：“果然是瞞不過妳。”
　　他四下掃了壹眼，才低聲道：“朝中有傳聞，陛下有意使楚王與南蠻相爭，壹來，可借楚王之手禦蠻，二來，同時也是借南蠻之手，磨煉楚王。”
　　他沈聲道：“歸根結底，楚王……還是姓姜。”江舟聞言怔了半晌，旋即發出壹聲莫名的笑聲：“呵呵。”
　　“果然是父子家事……”
　　“只可憐了南州那累累白骨……”
　　謝步淵低聲喝道：“江兄弟慎言。”
　　江舟笑了笑，心中雖然不在意，卻也沒有再往下說。
　　直接轉移了話題：“謝總捕，對這繡衣盜，可有什麽線索？”
　　吳郡之事，若朝廷真的鐵了心了棄守，即便他回去也沒有用。
　　這是“國家大事”，不是靠著三兩人的力量可以改變的。
　　除非他有關二爺的力量，或許能左右壹二。
　　但他畢竟不是關二爺。
　　再說了，既然這是人家父子家事，他又何必多管閑事？
　　“謝某初來陽州，繡衣盜之事，也是剛剛接手，所知不多。”
　　謝步淵搖頭道：“不過江兄弟放心，犯到了謝某手裏，絕然逃不出去，否則謝某哪裏有臉在這陽州立足？就算他死了，謝某也要將他從陰司裏拖回來治罪！”
　　江舟道：“那此事就有勞謝總捕了。”
　　繡衣盜的藏身處不是那麽好找的，否則他們也不可能得罪了那麽多權貴還能逍遙快活。
　　論及找人，他拍馬也趕不上提刑司。
　　這事恐怕不是壹時半會兒能找到的，江舟也不急，只是記在心裏。
　　等將這裏的事情處理完，晚上回到江宅，他就將紀玄等人都召集了起來。
　　他原本就考慮著要傳下些東西，至少讓家中這些人有自保之力。
　　不過之前他手裏的東西還是太少了些，怕是做不到人人有份，便想著再等等。
　　經此壹事，江舟又改變了主意。
　　人齊之後，他看向壹點紅：“壹點紅，這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倒是連累了妳，妳放心，我會把繡衣盜找出來，為妳出了這口氣。”
　　壹點紅卻是豎著眉道：“公子，我想自己報這個仇。”
　　她倒是要強得緊。
　　江舟笑道：“妳怎麽報？繡衣大盜可不是壹個人，現在只不過是來了壹個，妳就不是對手。”
　　壹點咬著牙恨道：“我就不信他們個個都這麽厲害，而且就算現在不是對手，以後就未必，大不了我努力修煉，總有能報仇的壹天。”
　　“妳修煉，別人也不會留在原地等妳。”
　　江舟搖頭道：“罷了，妳這次受傷，是我的責任，應該給妳壹點補償。”
　　他拿出那串懾心鈴：“這個東西妳拿去，有此物在，妳再遇到那個繡衣盜也不用怕了。”
　　壹點紅神色壹變：“公子，瑯嬛福地是咱自家的地盤，公子既然交給了我，丟了仙丹，就是我的責任，公子不罰我便算了，壹點紅怎麽敢要如此重寶。”
　　她心中雖然感動，卻也不敢接。
　　江舟雖然將這鈴鐺說得輕描淡寫，但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
　　仙家法寶，哪壹件不是稀世奇珍，萬金不換？
　　江舟擺擺手：“不必多說了，妳在鋪子裏，若沒有個鎮得住場子的東西，我也不放心。”
　　他並沒有因為這次的事就要關掉瑯嬛福地。
　　不說這店鋪對他有沒有意義，要是遇上點事，就嚇得灰溜溜關了店，別人笑話倒是其次，認為他軟弱可欺，反而會招來更多的麻煩才是緊要。
　　壹點紅聽他這麽說，也不好推辭。
　　接過鈴鐺，滿是喜色地把玩。
　　江舟掃了壹眼其余人，又道：“遊家兄弟，妳們平時護衛家中，也出力許多，也該有獎賞。”
　　“妳們兄弟四人心意相通，又修煉了六脈神劍陣，這四口修羅化血刀便給妳們用吧，雖然不是劍，但也算是壹寶，此刀見血封侯，中者化為膿血，十分歹毒，妳們要小心使用。”
　　“謝公子。”
　　遊家兄弟倒是幹脆，異口同聲說了簡短的三個字。
　　江舟看向剩余的兩人：“老紀，鐵膽，本該也給妳些東西，不過現下也沒有合妳們所用之物，以後再說吧，不要怪我不公平。”
　　鐵膽大咧咧地道：“嗨，公子哪兒的話？公子傳我的神功都沒練明白，就是給我寶貝我也使不來。”
　　紀玄也道：“仆只是跟在公子身邊伺候，有公子賜下的神功已經足夠了，不敢奢求。”
　　江舟點點頭。
　　這些人他還是很放心的，要不然也不會又傳功又送寶。
　　還有纖雲和弄巧，基本不出門，暫時沒什麽必要，他也沒有合適的東西。
　　安排好後，打發走幾人。
　　江舟又尋思起鐘馗的“歷劫身”來。
　　這是壹張保命的底牌，由不得他不急。
　　不過除了通過九泉令印催促柳權加快尋找外，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第二天。
　　江舟剛來到肅靖司。
　　便有人來通報，提刑司總捕派人來見。
　　這麽快？
　　江舟第壹個念頭便是謝步淵找到了繡衣盜的線索。
　　果然。
　　壹個青衣捕頭進來後，就告訴他謝步淵有請。
　　說是有了繡衣盜的消息，正親自趕去追查。
　　若他有意同去，便到城外與他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