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張家子

　　夥計說道：“那女的我壹看就知道，長的雖然好看，但壹身窮酸樣，就是個下戶小民。”
　　大稷等級森嚴，各階層都涇渭分明。
　　壹般的百姓，都是下等戶籍。
　　某些行業更是歸入賤籍。
　　掌櫃皺眉道：“肅靖司制用之物，怎會出現在下戶手中？”
　　夥計道：“那還用說，肯定是偷的啊！”
　　也難怪他篤定，衙門制用之物，尤其還是肅靖司這種衙門，是很少外流的。
　　流入下戶小民手中，更是不合常理。
　　補血散即便是對入品的武者來說也是珍貴之物，價值不菲。
　　像江舟這樣，不將其當回事，隨手送出去的不是沒有，但送給小民的卻絕對是稀奇事。
　　掌櫃的搖頭道：“算了，這事咱們也摻和不上，妳跑壹趟提刑司，把事情報上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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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緊緊捂著胸口，那裏是她剛剛得的壹錠金子。
　　回到家中，看到躺在床上的床上，心中卻沒來由地想起那個公子哥，兩相比較，頓時生起壹絲嫌厭。
　　心想，當初若沒有嫁他，今日或許便有機會……
　　大稷以“禮”立國，這個字或許對某些階層不大好用，但對小民來說，卻是壹條難以掙脫的枷鎖。
　　三從之德，深入人心。
　　即便是許氏心思惡毒，心中躁動，也只能認命，難以生出別樣心思。
　　得了壹錠金子，許氏心中欣喜，很快就將這些心思拋諸腦後。
　　躲在房中，抱著金子暗喜。
　　將近傍晚之時，聽到張實呼喚肚餓，才皺眉起身，有些不情願地去準備吃食。
　　卻在這時，幾個提刑司的緇衣捕快如狼似虎般，闖進了張家。
　　壹個捕快喝問：“誰是張實？”
　　許氏嚇了得臉色壹白：“哎喲！差官大老爺，這是怎麽的？”
　　捕快沒給她好臉色：“少廢話！這是不是張實家！”
　　“張實是我當家的……”
　　許氏戰戰兢兢地剛開口，就被捕快壹把推開。
　　幾個捕快闖進了屋裏，很快就把臥床不起的張實拷上，架了出來。
　　“張實，妳的事犯了！跟我們走壹趟吧！”
　　張實還懵著，便被捕快半架半拖地帶走。
　　兩個小孩嚇得壹陣大哭。
　　許氏也是哭天喊地的。
　　不管她對這日子有多少不滿，但此時此刻，張實也仍是她的天。
　　現在被官差拉走，若有什麽閃失，這天都要塌了。
　　她心中也惶恐不安。
　　她剛剛變賣了東西，得了壹錠金子，就突然有官差來抓人。
　　她自然就想到不是那江家給的東西，就是金子惹的禍。
　　但她也不敢說出來。
　　生怕說出來，被抓的就是自己了。
　　“張家娘子，別哭了！”
　　“妳快去書塾，找伯大那孩子回來吧，他是讀過書的，或許能有主意。”
　　被驚動跑出來的四鄰，也不敢去問發生了什麽，更沒有人敢攔這些捕快。
　　見得許氏哭喊，便有人心中不忍，提醒道。
　　許氏壹聽，便怔住了。
　　張伯大是張實大兒子，平日裏就在書塾讀書，壹個月裏也就回來三兩次。
　　他是讀書人，或許還真有辦法。
　　許氏壹想到張伯大，心中有些膈應。
　　不過，現下她也沒別的辦法，只好抹了把淚，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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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
　　江舟在房中提筆緩書。
　　他將自己所能想到的八門五行之物都壹壹列了出來。
　　所他了解，這些東西雖然都是能用錢買到的，但也不是隨處可見。
　　恐怕還花費壹些心力才能湊齊。
　　若是通過肅靖司去找，倒是不難。
　　但這是他立足的根基，江舟並不想讓外人經手。
　　這事只能讓紀玄去辦了，他這些時日在江都城裏結識了不少人。
　　剛想叫來紀玄，他人就來了。
　　“公子，張實之子，張伯大來找仆下了。”
　　江舟壹怔：“張實之子？找妳？”
　　“怎麽回事？”
　　紀玄便將事情說了壹遍。
　　然後道：“張實被抓，張伯大情急之下，知道仆下與張實有幾分情分，便來求仆下搭救了。”
　　江舟聽完，壹陣無語。
　　“這麽說來，咱們壹片好心，反倒是害了這張實？”
　　雖然其中過程曲折，張伯大也不清楚。
　　但他和紀玄了解原委後，很容易就猜出是江舟送的藥給他們招了災。
　　“這如何能怪公子？”
　　“誰都想不到，那許氏竟是如此壹個貪婪蠢物。”
　　紀玄眼中毫不掩飾厭惡之意。
　　江舟搖搖頭：“話雖如此，也是因為我送的藥，張實卻是無辜。”
　　“妳親自走壹趟，拿我拜貼，提刑司去說明原委吧”
　　“是。”
　　紀玄領命而去。
　　江舟嘆了壹口氣。
　　果然是閑事難管。
　　只是送個藥都能惹出風波來。
　　沒多久，紀玄就回來了。
　　還領著壹個十來歲的少年。
　　少年壹身樸素白衣，長得方方正正，眉宇間與張實有幾分相似，壹雙眼中卻多了許多靈動。
　　紀玄指著少年道：“公子，提刑司已經將張實放回，這是張實之子，張伯大。”
　　“張伯大謝江公子救父大恩！”
　　張伯大連忙撩起下擺，跪了下來，對江舟拜道。
　　江舟搖搖頭：“起來吧，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張伯大有幾分固執地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
　　江舟隨口問道：“妳讀過書？”
　　張伯大正經道：“回公子，學生在是弘文書院的童生。”
　　“哦？那過幾個月，便要入闈了。”
　　張伯大有些拘謹道：“是。”
　　江舟點點頭：“不錯，好好讀書，照顧好妳父親。”
　　張伯大又正襟拜了拜：“謹遵公子教誨，救父大恩，伯大來日定有回報，這就告辭了。”
　　紀玄將他送了出去，返回道：“公子似乎很喜歡這張伯大？”
　　江舟笑道：“知書達禮之人很多，知恩圖報卻少，這樣的人招人喜歡，有什麽奇怪嗎？”
　　“別人的事就少管了，老紀，妳拿這個出去，看看能不能湊齊上面的東西。”
　　他遞出自己列出的單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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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家。
　　張伯大伺侯張實用了飯，回到外屋。
　　許氏正哄著張叔幼吃飯。
　　張仲孝坐在桌旁，壹動不動。
　　面前桌上，擺著他的小鐵碗。
　　不由道：“仲孝，怎的不吃飯？”
　　張仲孝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許氏忙笑道：“伯大啊，妳是不知道，妳這二弟啊可挑嘴了，不過沒法子，咱們家也不好過啊。”
　　張伯大看著許氏手裏給張叔幼餵飯的碗中，露出半塊肉來。
　　不由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