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四十四章 邪煞

　　乙三四也看過案卷，回想了下道：“奇怪，確實是沒有記著。”
　　他想了想道：“大人，我以前在江湖上混時，也認識幾個慈溪縣的兄弟，要不要我去查查？”
　　江舟點點頭：“妳盡快跑壹趟。”
　　“是。”
　　乙三四領命匆匆離去。
　　他的路子確實很野，沒讓江舟等多久，便帶回了消息。
　　“大人，查到了，這常泗確是慈溪縣，但這只是縣中戶籍名冊所載，據屬下查探得知，常泗曾經對人自稱是谷村人，是壹個普通農戶之子。”
　　“不過幾年前忽然進了縣城，得了壹門卒的差事。”
　　江舟奇道：“自稱？”
　　乙三四道：“不錯，屬下親自去確認過，名冊上所載其出身之處，根本就是另壹戶已經居住了數十年的人家。”
　　“所以，常泗的戶籍都是假的，壹個門卒罷了，為何要為他偽造戶籍？”
　　江舟是自言自語，也沒指望乙三四能回答他。
　　又問道：“谷村，是在慈溪縣嗎？”
　　“不錯，確是慈溪縣轄下。”
　　乙三四點頭道，旋即又露出幾分疑惑：
　　“屬下去查探時得知，這谷村雖是地處慈溪鄙野，十分偏僻，但在數十年前，也是個有名的地界。”
　　“因為村中百姓會釀造壹種青谷酒，常常大批運到慈溪縣售賣，”
　　“在當地十分有名，甚至連附近郡縣也多有聞名，常有行商前來采購。”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谷村人就再沒有出來賣酒，”
　　“有不少商人都尋去村中，想要求購青谷酒，卻都不見結果，甚至連那些商人也沒有再見過。”
　　“久而久之，這青谷酒也隨著谷村人壹起銷聲匿跡。”
　　乙三四疑惑地說道：“奇怪的是，屬下查問慈溪百姓，卻無人知曉此村。”
　　“若非屬下那幾個弟兄在當地頗為熟識，甚至連知曉這個名字的人也難找到。”
　　“但奇怪的是，卻沒有壹個人知道那個谷村究竟在哪裏，連這個名字，也只說是隱約從老壹輩人口中得知。”
　　江舟眼中露出幾分異色，皺眉道：“壹般的百姓不知道，難道慈溪各司府衙門也不知？”
　　“當地縣誌妳可有查看？”
　　乙三四說道：“這也是屬下覺得奇怪的另壹處，慈溪縣誌中，竟也無記載，”
　　“屬下曾問過衙門中的文吏，他竟說並無此地。”
　　“這事透著古怪，明明那村子就是存在的，可幾乎所有人都說不知道，就像……就像……”
　　乙三四苦思，卻想不出適合的形容。
　　江舟轉身走了幾步，思索道：“壹個明明存在，還曾經聞名遐邇的村子，卻忽然被人抹去了……”
　　乙三四猛壹拍手，激動道：“對！就是被人抹去！有人將這村子從慈溪縣上抹去了！”
　　“難道是有什麽絕世妖魔，將這谷村給滅了？”
　　江舟不由無語。
　　搖頭道：“滅了谷村容易，難道還能將其從人們的記憶中也抹掉？”
　　乙三四認真思索道：“若是上三品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
　　好吧，他差點忘了此間還有這種存在。
　　抹去壹個村子，主字面上的意思來看，也不是不行，甚至能把它在人們的記憶中抹掉。
　　但是……
　　若真是這等存在出手，基本上不可能輕易留下漏洞，讓乙三四跑了壹趟就找到了知曉谷村的人。
　　也沒有必要留下常泗這個活口。
　　很顯然，這個谷村裏藏著什麽秘密。
　　壹個門卒，對普通百姓來說也是壹個體面的身份，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
　　常泗能從谷村壹個農戶之子，忽然搖身壹變來到慈溪縣，成為門卒，恐怕和谷村的秘密脫不開關系。
　　江舟不由說道：“妳說說，有什麽理由，能讓人將壹個村子都給抹去？”
　　乙三四果然毫不思考地脫口而出：“當然是想掩蓋什麽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不小，會要命，很多人的命。”
　　江舟想了想，對乙三四道：“妳去將慈溪縣縣誌還有輿圖給我找來，還有縣中各村鎮間的出行道路……”
　　他頓了頓強調道：“我要的不是縣裏堪輿畫出來的，是從普通百姓嘴裏說出來的，他們平日裏過日子、做買賣，只要出門，走的都是哪條道，”
　　“就算是鄉裏間的婚喪嫁娶、探親訪友，走的哪條小道野徑，只要能找到的、打聽到的，都給我找來，能做到嗎？”
　　乙三四壹頭霧水，不過想了想還是道：“應該沒問題，不過慈溪縣雖然不大，卻也有大大小小十數個村鎮，恐怕怎麽也要兩天時間。”
　　江舟點頭道：“沒關系，妳盡量去找，持我手令，人手不夠，便讓弟兄們先回來幫妳。”
　　“是，那屬下這就去查！”
　　“去吧。”
　　江舟揮手道。
　　這樣做，是因為他相信，即便是時間，想要完全抹去壹個本就存在的地方，也不是這麽容易的。
　　人為的手段再縝密，也總有疏漏之處。
　　只要那個村子不是與世隔絕的桃花源，它產生過的社會行為就總會留下些無法抹滅的蛛絲馬跡。
　　大規模群體活動的軌跡，更不可能完全抹滅。
　　果然如他所料。
　　乙三四用了兩天不到，扛回了壹箱子文卷。
　　其中大半都是臨時記錄下來的百姓口述。
　　這是個大工程，江舟修行有成，腦子異常靈醒，也費了不少功夫才整理完。
　　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江舟將手頭的資料中，關於當地百姓的各種生活都集中了起來。
　　如行商、打獵、采樵、親友往來、婚喪嫁娶等等活動軌跡，全都找了出來，並對照著輿圖畫了出來。
　　他畫出的路線圖中，有幾條恰好是在兩個鎮子之間。
　　兩個鎮子之間來往軌跡很多，畢竟是鄉野之地，所以主要都集中在驛道附近。
　　卻有壹條路線，遠離驛道，位置十分偏僻。
　　但是路線使用的頻率極高。
　　經過這條路的，有探親的、做買賣、嫁娶迎親的，總之不少。
　　是壹條只有兩個鎮子裏的本地百姓才知道的捷徑。
　　但偏偏在縣誌輿圖上，有壹塊地方，原本標誌的是懸崖。
　　這個“懸崖”，就正好橫在這條路線中。
　　其他的也就算了，畢竟是抄捷徑，艱難點也是有可能。
　　可妳總不能扛著花轎去爬山吧？
　　“乙三四，召集人手！”
　　江舟沒有耽擱，立即召集人手，趕往那處“懸崖”。
　　慈溪縣路途不算近，但他們快馬疾行，卻也不過大半天時間，便找到了那處所在。
　　果然，那裏根本沒有什麽懸崖。
　　只有壹片樹林。
　　有壹條很明顯是有人常年踩踏出來的道路。
　　這恐怕便是那條捷徑。
　　壹行十幾人將馬系在林外，留下兩個執刀人看守，便走進其中。
　　江舟帶著人在林中走了裏許地，也沒有什麽異常發現。
　　正要繼續順著道路深入，忽然腳步停了下來，往林中壹個方向看去。
　　雙眼中隱隱有紫氣縈繞。
　　片刻間，便有閃過壹道濃濃的驚意。
　　好重的邪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