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零六十七章 選笈

　　郭簡緩緩扭頭過來，臉色陰沈。
　　“三哥，節哀，人死不能復生，咱們練武的就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命了，武功再高也沒用！”胖乎乎的老者拍拍他肩膀，道：“替夫人與少谷主報了仇就好！”
　　郭簡緩緩搖頭，澀聲道：“這個仇……怕是……報不了了！”
　　“那小子不是還在裏面嗎？怎麽報不了？”胖老者道：“咱們這壹幫老家夥收拾不下這麽個小子？！”
　　“唉……”郭簡搖頭。
　　胖老者笑道：“雲霄宗怎麽啦，雲霄宗是有大宗師，但又不是個個都大宗師，這麽個小家夥也欺上咱們落霞谷，當咱們落霞谷什麽人啦！”
　　“行啦老五！”郭簡壹擺手，嘆道：“這小子是個大宗師！”
　　胖老者呵呵笑了起來：“三哥，都什麽時候了，妳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郭簡皺眉，沒好氣的道：“我就是被他扔出來的，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真的？”胖老者壹楞，皺眉道：“他不是才二十出頭嗎？怎麽會是大宗師，妳壹定弄錯了！”
　　“大宗師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但我站在他跟前，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就是十個二十個綁在壹起兒，也是壹樣！”郭簡搖搖頭。
　　“世上哪有二十來歲的大宗師，三哥妳壹定被他忽悠了，走，叫上四哥二哥，咱們壹塊上！”胖老者滿不在乎的道。
　　郭簡皺眉沈吟，被胖老者說動了，世上還沒有二十來歲的大宗師，這太過驚世駭俗了，二十多歲就成大宗師，那他們這些人苦修半生，真是修煉在狗身上了，慚愧死人！
　　胖老者不等他說話，扭頭揚聲喚道：“二哥四哥，快來快來！”
　　兩個削瘦老者飄身而至，壹個狹長臉龐的老者道：“怎麽了，老五，壹驚壹乍的，沒進去收拾了那小子，妳可是急性子！”
　　“三哥比我還急！”胖老者擺擺手道：“結果在那小子手下吃了虧，還說那小子是什麽大宗師，我偏不信！”
　　“大宗師？”狹長臉老者皺眉道：“他不過二十來歲吧？二十多歲哪來什麽大宗師，開玩笑！”
　　“我也這麽說呀，可三哥硬撐，非說那小子是大宗師。”胖老者得意的斜睨壹眼郭簡。
　　郭簡搖頭道：“二哥，這小子邪門兒，即使不是大宗師，也夠可怕的，咱們幾個怕是不成。”
　　“他是神仙不成？”狹長臉老者擺手道：“咱們幾個不成，那其他人來了也是白來，走，進去瞧瞧吧！”
　　郭簡張張嘴，又閉上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件事委實匪夷所思，自己就是說破了嘴皮子也沒用，不如親身體會壹下。
　　……
　　四人飄身穿過門簾來到大殿中，李慕禪與周誌恒吳非凡靜靜坐在椅中，淡淡看著四人。
　　四老者目光如電掃向三人，落在李慕禪臉上，大殿內陡然壹亮，好像點燃了十多個牛燭。
　　李慕禪淡淡道：“幾位還不死心麽？”
　　“李無忌，妳真是大宗師？”胖老者斜睨著他，上下打量：“妳的名號咱們聽說過了，在京師大鬧朱家，最終還被大內高手刺殺，後來又死而復生，真是好本事，不過咱們落霞谷可不是朱家！”
　　李慕禪笑道：“哦——？……難不成落霞谷比朱家更勝壹籌？”
　　“朱家才存在多久，咱們落霞谷在離朝之前已傳承很久，豈是小小的朱家可相提並論？”胖老者傲然道。
　　李慕禪搖搖頭，嘆道：“朱家有宗師巔峰高手數百，不知落霞谷可有？”
　　“胡吹大氣！”胖老者撇撇嘴。
　　李慕禪嘆道：“坐井觀天，不外如是，……妳們以為四大家族浪得虛名吧？豈不知四大世家人才鼎盛！……練武之人，不是什麽人都如落霞谷這般甘於寂寞的，練得壹身好武藝，不賣與帝王家，平平淡淡過壹生，誰能甘心？……投靠四大世家的高手數不勝數，四大世家自己培養的高手也個個是精英，落霞谷偏於壹隅，論權勢，論財力，論人才，哪壹樣能比得上四大世家？”
　　他壹口氣說了這麽多，四老者臉色微變。
　　李慕禪接著道：“且不說別的，我想闖進四大世家，根本不可能，妳們落霞谷差得遠，我想進來便來，想離開便去，誰也擋不住，就妳們這樣的，與四大世家碰上最被滅絕了！”
　　“放屁！”胖老者斷喝。
　　李慕禪道：“妳們偏於壹隅太久了，眼界被限制，看不到天下之大，人才之盛，只以為妳們落霞谷源遠流長，便以為妳們的武學絕頂，沒人比得上，豈不知四大世家的武學乃是皇宮大內秘技，無壹不威力驚人，妳們落霞谷的武學差得遠吶！”
　　“小子信口胡言，吃我壹掌！”胖老者大喝壹聲，漲紅著臉壹掌拍出。
　　但剛做壹個姿勢，身體卻動彈不得，無形的力量束縛著，好像被冰凍住了，使勁渾身力量也無用。
　　李慕禪搖頭嘆道：“良藥苦口，忠言逆耳，妳們聽不得這個，所以落霞谷才落到今天這個田地！……而且妳們狂妄自大，竟然敢殺我雲霄宗的弟子，若非宗主向來與人為善，給我下了戒殺令，我今天便滅了妳們落霞谷！”
　　“放屁！放屁！”胖老者怒聲大罵。
　　李慕禪眉頭挑了壹下，叫罵聲戛然而止，胖老者張嘴閉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惡狠狠瞪李慕禪。
　　“五弟？”狹長臉老者皺眉，上前要探他情形，手掌剛壹碰到他身體，頓時身子壹凝，也僵硬了，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動彈不得。
　　他臉色漲紅，用力掙紮，卻如被凍在原地，任憑他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內力根本不動，好像壹潭死水，不聽他指揮。
　　……
　　另兩個老者剛想動作，身子又定住了，李慕禪搖頭道：“現在可相信了？”
　　他起身來到四老者跟前，負手踱了幾步，嘆道：“冤有頭債有主，首兇我已經除去，妳們還是重新選壹個谷主吧，若還不罷休，到那時，莫怪我無情。”
　　他扭頭道：“周師兄，吳師兄，咱們走吧？”
　　“就這麽走啦？”吳非凡忙問，笑道：“我還沒過癮呢。”
　　他看得眼熱，李慕禪根本不動手，四人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不戰而屈人之兵，當真是匪夷所思，嘆為觀止。
　　李慕禪道：“師姐壹直擔心兩位師兄呢，咱們早早回去吧，至於這些人，想必他們會知趣。”
　　“吳師弟，行啦，見好就收罷！”周誌恒道。
　　吳非凡打量著四個老者，嘆道：“實在太便宜他們啦，當初可把咱們兩個好壹番折磨！”
　　“人已經死了，再計較什麽！”周誌恒道。
　　吳非凡無奈點點頭：“好吧好吧，聽周師兄妳的！”
　　他扭頭道：“李師弟，那咱們就走吧，真是便宜落霞谷了！”
　　李慕禪點點頭，露出笑容，沖四個老者抱抱拳：“告辭，不必遠送！”
　　三人飄身出了大殿，他們乍壹消失，四個老者身形壹動，恢復了自由，胖老者壹閃掠了大殿，矯健靈活更勝青年人。
　　“老五！”狹長臉老者斷喝壹聲，胖老者壹閃回來：“二哥？”
　　狹長臉老者嘆口氣：“算啦！”
　　“算啦？什麽算啦？”胖老者漲紅著臉，哼道：“咱們打不過，把所有的師兄師弟們都叫來，甚至把師父也請來，不信收拾不了這家夥！”
　　“打不過的！”狹長臉老者嘆了口氣，搖頭道：“看來他沒說謊，真是大宗師無疑！”
　　“不可能！”胖老者叫道：“他小小年紀，怎麽可能成為大宗師？”
　　“沒有不可能這事！”狹長臉老者搖頭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二十多歲成為大宗師也沒什麽稀奇，有些人是有宿慧的。”
　　“那咱們就不替少谷主報仇了？”胖老者叫道。
　　“怎麽報？”狹長臉老者搖頭嘆息：“我壹直以為大宗師沒什麽，看來確實所言不虛，大宗師無敵，除非咱們落霞谷也出了大宗師，否則不要招惹雲霄宗！……少谷主這些年來被夫人寵壞了，狂妄無知，竟然敢殺雲霄宗弟子，真是自求速死，怨不得別人！”
　　“那咱們落霞谷顏面何存？”胖老者不甘心的叫道。
　　狹長臉老者哼道：“顏面重要還是活著重要？……拼命練功吧，只要咱們成了大宗師，那這個仇自然能報！……否則的話，壹切休提！”
　　“可是……”胖老者耷拉下腦袋，沒精打采。
　　“沒什麽可是不可是，老老實實練功是正經，否則他壹旦真發了火，真能滅了咱們，那咱們的罪過可大了！”狹長臉老者哼道。
　　……
　　李慕禪三人飄身出了落霞谷，有落霞谷弟子想要阻攔，但還沒動作，馬上僵硬，這壹停頓的功夫，李慕禪三人已經離開。
　　壹出了落霞谷，李慕禪忙道：“兩位師兄，妳們慢慢回去，我先走壹步，跟師姐報壹聲喜，如何？”
　　“呵呵，馮師妹還好吧？”吳非凡嬉笑道。
　　周誌恒也似笑非笑，李慕禪與馮明雪壹直相伴，在雲霄宗眾弟子眼中，自然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
　　他們雖不忿，覺得壹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但李慕禪練成了還玉經，人們只能將忿然與惆悵壓下。
　　李慕禪笑道：“師姐壹直擔心呢，這兩天的火氣有點兒大，我再不去的話，風雷門要遭殃。”
　　周誌恒道：“真是多謝馮師妹的關心，咱們自己回去，師弟妳先走吧。”
　　吳非凡嘻嘻笑道：“這回多虧師弟妳，不然咱們真沒了小命，轉世投胎去了，回頭請妳吃頓好的！”
　　李慕禪笑道：“好，那我就等著啦，下次回宗，吳師兄可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吳非凡拍拍胸脯。
　　李慕禪笑道：“那好吧，我就先行壹步，周師兄，吳師兄，妳們回去後，趕緊療傷，別耽擱了。”
　　“行行，知道啦。”吳非凡擺擺手。
　　雲霄宗有專門的療傷心法，神妙非凡，如今又有李慕禪的內力滋潤，他們傷勢已經有了起色，再輔以療傷心法，進展會更快，不必太久就能恢復如常。
　　李慕禪朝兩人擺擺手，驀地消失。
　　吳非凡贊嘆道：“不愧是大宗師，這心法……”
　　“咱們是甭想了！”周誌恒搖頭嘆道：“這回真是把臉丟盡了！”
　　吳非凡笑道：“能撿回壹條小命，丟點兒臉怕什麽！……看來外面真是不太平，武功練得更強壹些才能出來。”
　　“嗯，得跟大夥說說。”周誌恒點點頭，兩人壹邊說著話壹邊在樹梢上疾掠，身形如電，只是兩團影子。
　　“周師兄，妳說李師弟與馮師妹真是壹對嗎？”吳非凡道。
　　周誌恒搖搖頭：“這誰知道，看樣子像，但馮師妹冰山玉女壹般，真懂得男女之情嗎？”
　　“這妳可錯啦，越是這般，內心感情越熾烈，便宜了李師弟！”吳非凡搖頭不已，壹臉惋惜與不忿。
　　“妳這話被李師弟聽了，壹定後悔救了妳！”周誌恒搖頭。
　　吳非凡笑道：“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壹談！”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馮明雪正在壹座小院裏負手踱步，這是位於風雷門的壹間小院，雅致精美，假山竹林，頗有幾分意趣。
　　馮明雪壹襲雪白羅衫，宛如仙子，正靜靜的看著西邊的紅霞，紅霞映得臉頰嬌艷，她明眸閃爍，若有所思。
　　“卟卟”有人在外面敲門，馮明雪淡淡道：“胡門主，請進。”
　　胡寶瑞壹襲玄袍，推門進來，笑道：“馮姑娘，該晚膳了，不如隨老夫壹起吃罷。”
　　馮明雪淡淡道：“胡門主不必客氣，讓人送過來即可，不必勞煩大駕。”
　　“這是哪裏的話！”胡寶瑞笑道：“老夫要盡到地主之誼，否則李少俠回來可要怪我的！”
　　馮明雪道：“我喜歡安靜，不喜熱鬧，胡門主的好意心領了。”
　　胡寶瑞不敢再多說，笑道：“馮姑娘不必所以，憑李少俠的武功，落霞谷奈何不得的！”
　　馮明雪輕頷首：“我不是擔心師弟，我是擔心兩位師兄……，算啦，胡門主不必陪我。”
　　胡寶瑞笑道：“老夫閑著也無聊，跟馮姑娘說說話，長長見識也好，落霞谷真是瘋了，竟敢去京師刺殺李少俠，唉……”
　　他說著話搖著頭，壹幅不敢恭維的神情。
　　馮明雪道：“年少無知，無知無畏，是長輩沒能教好。”
　　“聽說郭夫人對這個寶貝兒子很寵愛，寵壞了的小孩子，覺得天下自己最大，誰也不該得罪自己的。”胡寶瑞搖頭道：“虧得我好好管教，天正這孩子雖不成熟，膽子沒那麽大，謝天謝地！”
　　馮明雪蹙眉道：“我擔心師弟會壹氣之下滅了落霞谷，那就闖了大禍！”
　　“呵呵……”胡寶瑞笑起來，心下不以為然，卻沒表現出來，笑道：“我看李少俠也是個仁慈的，不會下此毒手。”
　　馮明雪搖頭嘆口氣：“平時師弟好說話，也寬容，可壹旦觸了他的底細，下起手來比任何人都狠。”
　　“我看李少俠是個聰明人，不會的。”胡寶瑞笑道。
　　馮明雪遙望西邊天空，搖頭嘆息：“唉……，但願如此。”
　　“師姐，說我什麽壞話呢！”李慕禪驀地出現，笑吟吟的道。
　　馮明雪忙道：“妳總算回來啦，兩位師兄如何？”
　　“嗯，還好我去得及時，救回來了，現在回了宗門。”李慕禪笑道。
　　“謝天謝地！”馮明雪雙手合十朝天拜拜，忙又道：“那妳沒怎麽著落霞谷吧？”
　　“把郭夫人與郭思源宰了。”李慕禪笑道。
　　馮明雪蹙眉：“妳殺了他們？”
　　李慕禪道：“他們知道師兄們的身份，竟然酷刑逼宗門的心法，真是膽大包天，野心不小！”
　　馮明雪玉臉沈了下去。
　　這種做法是武林大忌，手段太下做，委實不像落霞谷的作風。
　　李慕禪道：“他們這壹套在師兄們眼裏純粹是小兒科，怎能逼得出？最終下了毒手。”
　　他打了個眼色，馮明雪知道別有內情，道：“該死！”
　　“李少俠，妳是說，郭夫人與郭思源已經死了？”胡寶瑞插壹句嘴，神情緊張的盯著李慕禪。
　　李慕禪輕頷首，笑道：“嗯，除非也能復活，否則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多謝胡門主這兩天的關照，咱們告辭了。”
　　胡寶瑞忙道：“哪裏哪裏，都是應該的！……李少俠真進了落霞谷？”
　　李慕禪點點頭道：“嗯，怪不得他們膽子這麽大，那地方確實隱蔽，又布置了連環陣法，確實固若金湯。”
　　壹聽這個，胡寶瑞忙道：“這陣法最要命！老夫折了不少的人手，卻始終破不開陣法，進不去！……李少俠好手段！”
　　李慕禪笑了笑，從懷裏掏出壹枚白玉佩遞過去，巴掌大小，上面陰刻著壹幅圖像，是壹座高山。
　　李慕禪笑道：“胡門主，這是我的信物。”
　　胡寶瑞忙雙手接過，觸手溫潤，神智壹清，好像壹盆清水當頭澆下來，腦海說不出的清沏。
　　李慕禪道：“持此信物，我可答應幫壹個小忙。”
　　“呵呵，多謝李少俠！”胡寶瑞頓時雙眼放光，忙不叠的道：“這怎麽好意思，老夫只不過幫壹點兒小忙！”
　　李慕禪笑道：“沒有胡門主幫忙，我怕來不及找到兩位師兄，不能救回他們，這個忙可不小！”
　　馮明雪淡淡道：“胡門主，師弟認物不認人，不要弄丟了。”
　　“好好，那老夫就厚著臉皮收下了！”胡寶瑞忙點頭，小心翼翼的收入懷裏，強抑笑容：“李少俠馬到功成，老夫今晚設宴給少俠慶功。”
　　李慕禪搖頭笑道：“慶功就不必了，咱們還要回去壹趟，胡門主，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吃過飯再走不遲呀。”胡寶瑞忙道。
　　李慕禪笑著搖頭，看向馮明雪，馮明雪輕頷首，兩人驀地壹閃，消失無蹤。
　　小院壹下空蕩蕩的，胡寶瑞怔怔看了壹會，從懷裏掏出那塊白玉佩，臉上笑容綻放。
　　“爹——？”胡天正壹身玄衫踏步進來，左右看壹眼，小聲道：“怎麽不見馮姑娘？”
　　“馮姑娘？已經走了。”胡寶瑞笑道。
　　“走啦？”胡天正頓時失望的道：“怎麽忽然就走啦？……是不是爹妳說錯話，惹馮姑娘生氣啦？”
　　“臭小子，收起妳那份小心思，不可能的！”胡寶瑞沒好氣的道。
　　胡天正忙道：“爹，妳也太小瞧人啦，我可沒那個歪心，只不過想多看看馮姑娘罷了！”
　　“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妳呀……，差得遠啦，什麽時候比得上李少俠，再有這個心思也不遲！”胡寶瑞搖搖頭。
　　壹聽父親提李慕禪，胡天正頓時臉色壹沈，哼道：“知道啦！”
　　胡寶瑞道：“妳還看不出來馮姑娘與李少俠的關系？妳要有什麽歪心眼，小心惹怒了李少俠！”
　　“惹怒他有什麽了不起！”胡天正撇撇嘴。
　　胡寶瑞搖搖頭，小心的把白玉佩往懷裏放，胡天正忙道：“爹，那是什麽？”
　　胡寶瑞得意朝胡天正晃了晃：“這是李少俠臨別所贈，是他的信物，持此玉佩將來可求他幫壹件事。”
　　胡天正撇撇嘴，不屑的道：“好大的口氣！”
　　胡寶瑞道：“妳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好啦，趕緊派人打聽壹下落霞谷有什麽變故。”
　　“嗯，好吧。”胡天正不甘願的答應壹聲，斜睨壹眼玉佩，轉身離開。
　　……
　　李慕禪馮明雪壹閃，出現在橫波島，馮明雪打量壹眼，看出是李慕禪的小院，笑道：“怎麽回來了？”
　　李慕禪道：“現在回京師不妥，還是回來呆壹陣子吧。”
　　“嗯，也好。”馮明雪點頭，移步進了東邊的廂房，很快拿了茶壺與茶盞來到小院。
　　李慕禪已經坐在小亭裏，她在對面坐下，沏上茶，明眸望過來：“兩位師兄還沒救害？”
　　李慕禪道：“沒遇害我不會殺人，頂多廢了他們武功，我去的時候，兩位師兄已經被埋了兩天。”
　　馮明雪明眸壹睜：“這也能救回來？”
　　李慕禪道：“不是我的功勞，是蜇龍術，周師兄與吳師兄用了蜇龍術，尚存壹點兒生機，所以救回來了。”
　　“蜇龍術麽……”馮明雪點點頭，她也知道這秘術，是關鍵時候救命的奇術，但凡雲霄宗弟子，壹旦不治而亡，臨死前都要施展蜇龍術。
　　李慕禪道：“若非蜇龍術，兩位師兄真被害了，郭思源酷刑逼供，郭夫人知道了，下殺手滅口，其罪當誅！”
　　“這件事還是要稟報宗主的。”馮明雪道。
　　李慕禪頷首：“待會兒就去見宗主，師姐，妳閉關壹陣子吧。”
　　“嗯，我正有此意。”馮明雪點點頭，淡淡道：“妳放不下獨孤家吧？”
　　李慕禪苦笑道：“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妳與皇宮大內做對就不再是大宗師，萬事小心。”馮明雪嘆道。
　　她知道勸不動李慕禪，他拿定主意了誰也改變不了，只能讓他小心壹些，謹慎壹點兒。
　　李慕禪道：“師姐放心吧。”
　　李慕禪在雲霄宗呆了兩天，這兩天被宗主易行之召見，問過了落霞谷的事，對李慕禪的做法表示贊同。
　　他雖與人為善，但傷害了宗內弟子，他決不罷休，雲霄宗弟子招收不易，有時壹年也招不到壹個，每壹個都寶貴異常，絕不容有失。
　　小小壹個落霞谷竟敢加害雲霄宗弟子，對李慕禪的威嚴說隱隱有幾分贊同，雲霄宗的威嚴確實有損，需要重振壹番了。
　　不過現下落霞谷已經處置過了，不宜再動，又沒別派觸黴頭，這個威還需要找機會。
　　李慕禪安心住了兩天，期間去了壹次九天玄女宗，說了自己這壹行所為，海玉蘭撫掌贊嘆，這般處置恰到好處，估計落霞谷會掩藏消息，他大宗師的身份還能保密。
　　至於說兩人的事，卻進展不大，傅飛虹沒有松口的意思，還是要拖著，李慕禪與海玉蘭也不急了，反正兩人想見面便見面，想出去便出去，這樣偷偷摸摸的反而更有趣。
　　第三天傍晚時分，李慕禪正在小院裏讀書，拿的是雲霄宗的武功秘笈，仔細的研讀。
　　壹旦成為大宗師，武功倒成了小道，再精妙的武功在大宗師面前都無用，比的是對周圍的操縱。
　　他先前專註於增強精神，松懈了武功的修煉，但如今他壹進京師遇到聖器便落階成宗師，只能再撿起武功。
　　他想找壹門掌法拳法，能夠與四大世家的武學媲美，可惜雲霄宗長於劍法，拳腳功夫不成。
　　雲霄宗裏面拳腳功夫的秘笈都是弟子們搜羅而來，數量龐大，數百年上千年的積累而成。
　　他進去翻看時，竟然有四座大殿都是拳腳秘笈，他壹壹翻看，憑著敏銳的直覺，從中挑選出十本來。
　　這十本秘笈都透著幾分古怪，與尋常的武功不同。
　　他已經翻看了壹本，夕陽西照，他靜靜坐在小亭裏，神情悠然，忽然臉色微變壹下，放下秘笈，驀地消失，下壹刻出現在獨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