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舊怨（上）

　　慕容飛煙壹旁道：“其實現在妳並不適合與胡大人他們相見，朝廷雖然赦免了胡大人的死罪，但是對他平日裏監視甚嚴，他的壹舉壹動都在朝廷的註目之下，妳若是去見他們，只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擔心胡小天過於思念家人才會這樣說。
　　胡小天其實對大局看得很清楚，他微笑道：“放心吧，我分得清輕重。說說妳們，那個神策府怎麽樣？”
　　慕容飛煙道：“組建神策府的據說是文太師，可是至今文太師都未出面，真正出來主持的是他的兒子文博遠。我被編入了燕組，目前只是例行訓練，很少有機會見到文博遠，展大哥進階飛羽衛，了解到的實際情況應該比我更多壹些。”
　　展鵬搖了搖頭道：“自從進入神策府之後就是訓練，並沒有分派給我們任何的任務，只說我們這些人將來會負責護衛皇上的安全，至於其他並沒有提起過。”
　　胡小天道：“護衛皇上的安全有大內侍衛，有禦林軍，再搞個神策府出來是不是多余？文太師？是不是文承煥？”
　　慕容飛煙點了點頭道：“就是這個人，他倒是有些本事，皇位更替，居然仍舊穩坐釣魚臺，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胡小天暗嘆，文承煥這種人才懂得審時度勢，並沒有受到這場朝堂風雲的波及，自己的老爹和史不吹等人全都是誤判形勢，站隊錯誤，所以才落到了如今的下場。
　　幾人又聊了彼此的近況，因為權德安也沒有給胡小天明確的任務，所以目前只能走壹步看壹步，靜待老太監的下壹步安排。
　　展鵬並沒有呆太久的時間，提前離開了酒樓，有意無意留給胡小天兩人壹些單獨相處的時間，其實展鵬在承恩府襲擊權德安的時候就已經看出，胡小天和慕容飛煙之間必有情愫，否則慕容飛煙又怎能舍生忘死前往救他？
　　展鵬離去之後，慕容飛煙明顯變得局促起來，垂下雙眸，黑長的睫毛瑟縮了幾下，雙手抓住衣襟攪動起來。
　　胡小天看到她忸怩的神態，心中越發覺得可愛，挪動椅子向她靠近了壹些，慕容飛煙螓首低得越發厲害，小聲道：“我也該走了！”
　　胡小天道：“剛剛見面就走，妳心中難道就沒有壹點不舍的？”
　　慕容飛煙道：“妳休要說那種混賬話，不然以後……我就再也不理妳了……”話沒說完，香肩已經被胡小天摟住，慕容飛煙覺得自己真是沒用，在胡小天的面前連壹絲壹毫的抗拒力都沒有，她想推開胡小天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可想起胡小天現在的遭遇，她又不忍心推，也不舍得推。胡小天擁住嬌軀，低頭吻上她的櫻唇。
　　慕容飛煙嚶！的壹聲，將俏臉埋入他的懷中，雙手緊緊摟住了他。
　　胡小天道：“也只有在妳面前，我才能感覺自己活得像個男人。”
　　慕容飛煙聽到他這麽說禁不住笑了起來，紅著俏臉將他推開，壹雙美眸晶瑩發亮：“妳分明就是個假……”太監兩個字沒說出口，實在是不好意思。
　　胡小天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越發痛苦，飛煙，其實我在皇宮之中每日過得都是心驚膽戰，真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我的秘密，豈不是要把我拖進凈身房，將我給徹底喀嚓了。”
　　慕容飛煙道：“喀嚓便喀嚓了，省得妳這個壞蛋以後再禍害女孩子。”
　　胡小天攥住她的柔荑道：“妳舍得？”
　　慕容飛煙紅著俏臉道：“跟我有什麽關系？”
　　胡小天道：“若是我被喀嚓了，妳豈不是壹輩子都成不了真正的女人，也沒機會幫我生小小天……”
　　慕容飛煙宛如被蛇咬了壹樣摔開他的手臂，捂著俏臉站起身來：“誰要幫妳生……”
　　胡小天道：“妳啊，為我死都不怕，生幾個孩子難道還害怕嗎？”
　　慕容飛煙道：“不理妳了，總是占我便宜！”她整理了壹下雲鬢，舒了口氣道：“該走了，我還要去神策府，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胡小天也清楚現在並非纏綿之時，點了點頭道：“我先走。”
　　慕容飛煙看到他要離開，芳心中又生出不舍，小聲道：“小天，妳凡事都要小心。”
　　胡小天勾住她的纖腰，將她攬入懷中，用力擠壓她的嬌軀，直到慕容飛煙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又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吻了壹記：“放心吧，我還要留著這條性命陪妳遊歷天涯海角。”
　　慕容飛煙壹雙美眸蒙上晶瑩淚光，輕輕點了點頭，摟住他的脖子，光潔的額頭抵在他的前額之上，柔聲道：“我等妳，無論怎樣我都等妳。”
　　胡小天道：“等我生孩子？”
　　慕容飛煙羞澀地擰動了壹下腰肢，試圖擺脫他對自己隱秘處的壓迫。胡小天卻托住她的玉臀更加用力的擠壓著她。慕容飛煙終於放棄了反抗，緊緊抱住他的身軀，俏臉緊貼在他的耳邊，柔聲道：“妳壹定要完完整整的回來！”
　　完完整整這四個字說來容易，真正在宮中想要保持完完整整可並不是那麽的容易。胡小天還算幸運，至少目前他還是完整的。
　　離開三喜酒家，上了高遠的馬車，高遠驅車離開馱街，他向胡小天道：“天哥，不如我跟妳壹起去皇宮做事吧，也好有個照應。”
　　胡小天啞然失笑，顯然這孩子還不知道入宮意味著什麽，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自己這般幸運，胡小天道：“小遠，現在還不是時候，我還沒在宮內紮穩腳跟，等壹切穩定下來，咱們再考慮這件事。還有，我爹娘如今在水井胡同，經過這次的浩劫，家道中落，他們身邊已經沒有人照顧，我想妳幫我去他們身邊盡孝，不知妳可否願意？”
　　高遠非常懂事，他點了點頭道：“天哥放心，妳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耳邊忽然聽到壹陣駿馬的嘶鳴聲，間或傳來粗魯的叱罵聲。胡小天掀開車簾望去，卻見壹旁的馬圈旁，壹名矮壯的漢子正在揮鞭抽打壹匹小馬，那馬兒渾身泥濘，體瘦毛長，被抽打的遍體鱗傷。因為被套馬索套住脖子，雖然竭力掙脫，卻仍然無法逃脫束縛，只能承受對方的鞭撻，那小馬不停蹦跳，始終沒有放棄反抗。
　　高遠看到此情此景，壹雙眼睛不由得紅了起來，他自小受盡欺淩，嘗盡人間疾苦，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感同身受，他怒道：“住手！”這壹嗓子只是讓那矮胖的漢子停頓了壹下，當他看清出聲制止自己的只是壹個黑瘦的小孩子，唇角泛起不屑的笑意，繼續揚鞭抽打那匹小馬。
　　高遠勒住馬韁從車上跳了下去，胡小天擔心這孩子吃虧，趕緊掀開車簾走了下去。高遠眼睛紅紅的指著那馬販叫道：“妳給我住手！”
　　馬販楞了壹下，停下抽打，皮笑肉不笑道：“小娃娃，我教訓我的馬幹妳什麽事情？”
　　高遠道：“它只是壹匹未成年的小馬，妳怎麽忍心這樣虐打它？”
　　馬販笑了起來，他身邊的壹幫看客也都跟著笑了起來，那馬販道：“妳要是覺得可憐，就將它買走，二十兩銀子，只要妳出得起錢，我現在就將它給妳。”其實這是馬市之上很常見的壹種經營手法，壹些馬販子會拉來瘦小羸弱的馬當眾虐打，皆因這種馬往往賣不到壹個好價錢，通過這種方法可以激起某些圍觀者的同情心，湊巧的話還可以賣到壹個好價錢，這種經營策略雖然有效，可畢竟陰損了壹些，還有虐待動物之嫌。
　　胡小天壹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可高遠並不清楚，他聽到對方要二十兩銀子頓時壹怔，他身上的確沒帶這麽多錢，雖然胡小天留給了他壹筆錢，可他也不可能隨時都帶在身上。他出身窮苦，平日裏根本舍不得花錢，聽到二十兩已經是個天文數字。
　　圍觀百姓壹聽這馬販獅子大開口，壹個個紛紛搖頭，坑壹個孩子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高遠道：“妳不許打他，我……我回頭拿給妳……”
　　那馬販哈哈笑道：“小娃娃，妳身上只怕連壹兩銀子都沒有吧，我的馬，我當然想打就打！”他揚起鞭子照著馬背上又是狠狠壹鞭，抽得那小馬越發淒慘地叫了起來。
　　胡小天暗罵這馬販卑鄙，他緩步走了過去，向那馬販道：“我給妳二十兩銀子，妳將這馬送給這位小兄弟吧。”
　　馬販看到胡小天的裝扮，已經看出他是宮裏的太監，馬販笑道：“喲，原來是位公公大人，可我說得二十兩只是給孩子的價格，對他我可只要了半價，若是公公想要，這馬可不是這個價錢了。”這幫市井馬販都是極為奸猾，他們見慣風浪，壹眼就從胡小天的穿著打扮上看出他在宮內也就是個底層小太監，沒什麽地位，所以趁機坐地起價。
　　胡小天道：“那是多少？”
　　馬販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在胡小天面前用力晃了晃道：“四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