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人命賤如草

　　“哥幾個，都喝壹口！等會兒，壹口氣，滅了那鐵山幫！”
　　有幾個馬賊正傳遞著酒葫蘆，壹人喝上壹口，壹個個馬賊眼中都有著兇光、狠光。他們都清楚……他們是攻方，那鐵山幫是守方。要滅掉足有三千核心弟子的鐵山幫，白馬幫死的人也不會少。
　　很可能，他們現在是這壹輩子最後壹次喝酒。
　　“啪！”狠狠壹摔空的酒葫蘆，壹個馬賊持著砍刀跳上馬，喊道，“哥幾個，走了！等勝了，回來再接著喝！”
　　“接著喝！”
　　這幾個彪悍的馬賊也同樣壹個個上馬。
　　這壹幕在這片荒地上很多地方上演，不管是誰都清楚……這壹戰，死的人會很多很多！這個世道就這樣，別看強盜匪徒們在普通平民面前耀武揚威、快意痛快。可是他們想要當宜城第壹幫派，是要踩過其他所有幫派。
　　是要大量兄弟去流血的！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把銀子，大把的女人！
　　這樣的快意日子，是無盡的鮮血堆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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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密密麻麻的馬賊中，有壹群全身罩著鎧甲，連馬匹也罩著護甲的馬賊。這群馬賊盡數圍在少當家‘洪震傑’周圍，在地面上，有躺著壹動不動的不少女人。
　　“兄弟們。”洪震傑環顧周圍，目光冷冽，“那王家三兄弟是彪悍，可咱們白馬營的兄弟，個個都是好漢！大家也明白，今天傍晚，我白馬營兩百兄弟，估計會有人倒在那鐵山幫，可我洪震傑說了，只要我有壹口吃的！白馬營死去兄弟的女人、孩子，就有吃的！”
　　“少當家！那王家三兄弟外面傳的厲害，可我們這群兄弟壹個沖鋒，就將他們刺成蜂窩了！怕他個鳥！”壹個足有八尺高的壯漢吼道。
　　“少當家，兄弟們酒也喝了，女人也幹了！現在就去宰鐵山幫的崽子們，老子就是死在那，這輩子也夠了！”
　　壹個個穿著鎧甲的兇悍匪徒，兇光直冒。
　　能夠在白馬幫，進入最精英的白馬營，哪壹個不是兇悍之極？
　　“好！”洪震傑猛地壹躍上馬，面色猙獰，嚎叫壹聲，“兄弟們，上馬！”
　　精英的白馬營兩百好漢，同時躍起上馬。周圍其他馬賊都不由自主的讓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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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青山、滕青虎兩人，在遠處看到不少馬賊在喝酒喊著，時而壹陣陣嚎叫聲傳來，顯然這些匪徒們都在靠嘶吼、喝酒等等來鼓舞膽氣。
　　“青山，他們這麽喊，那鐵山幫的人發現不了？”滕青虎忽然詢問道。
　　滕青山觀察著遠處大量強盜：“當然發現！宜城就這麽大，這數千馬賊浩浩蕩蕩移動，估計，鐵山幫早就得到消息了。不過，鐵山幫的人馬數量少，他們寧願依靠牢固的山寨防禦。也不會主動出擊的。那白馬幫也是知道這壹點！”
　　滕青虎點點頭。
　　“表哥，這白馬幫八千核心子弟，今天出動的人馬最起碼得有六七千！而鐵山幫有牢固寨子依靠……這壹戰，估計會很慘。”滕青山低聲說道。
　　“青山……洛，洛香她會死嗎？”滕青虎壓低聲音說道。
　　“我不知道。”滕青山說道。
　　其實滕青山心底卻明白，那個李洛香死亡可能性超過九成！這些強盜匪徒在決戰之前，發泄壹番。為了不讓這些倒黴女人成為累贅，很可能在發泄完後，就直接殺死！拋屍荒野！
　　前方荒地上的馬賊不斷上馬出發，荒地上的馬賊數量越來越少。
　　片刻——
　　“人走光了。”滕青虎第壹個從雜草叢中站起來，直接跑過去。
　　滕青山也是背負著輪回槍，跟上去。
　　這片荒地上壹片狼藉，破裂的酒壇，扔的壹地的酒葫蘆滿地都是。滕青山目光忽然壹凝，遙看前方：“屍體！”只見遠處正有不少屍體，而滕青虎正仿佛瘋子壹樣的不斷翻看壹個個屍體。
　　滕青山連跑過去。
　　“都是女人！”荒地旁的溝渠裏滿是壹具具屍體，都是年輕的女人，壹個個衣服破爛，甚至於有些全身赤裸。單單目光壹掃，估計有好幾十具屍體！
　　“都是被糟蹋的可憐人。”滕青山深吸壹口氣。
　　“洛香，洛香！！！”滕青虎忽然大哭起來，抱著壹只有著破爛褻衣的女子哭著，哭的甚至於失聲。這是他滕青虎這輩子愛上的第壹個女人。
　　滕青山默默站在身後。
　　滕青山不知道心裏什麽滋味，只覺得壹陣酸楚。
　　“嗤！”“嗤！”
　　滕青虎抓起旁邊壹塊酒壇碎片，瘋狂的在地上挖掘著泥土，泥土飛濺，沒有多久，壹個大坑就挖好了。滕青虎鄭重地抱起那個叫洛香的可憐女孩屍體，放進了這個深坑裏。而後推土埋上。
　　暫時沒條件實行火葬，也就為她鑄壹個墳吧。
　　跪在這墳前，滕青虎眼淚流下。
　　“表哥。”滕青山開口了。
　　“青山，讓我盡情哭壹次吧，我沒法為洛香報仇，難道哭還不成嗎？”壹路奔跑趕來，滕青虎只是希望他的愛人能活著，可是結果是殘酷的。其實，在這個亂世，這種事情滕青虎也聽說過。
　　可是當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卻感到了刺心的痛苦。
　　“誰說不能報仇？跟我去鐵山幫。”滕青山說道。
　　滕青虎猛地擡頭，眼睛瞪得滾圓，看著滕青山，驚呼道：“青山，妳……”
　　“還不走？”滕青山喝道。
　　滕青虎卻是連站起，連抓住滕青山，急切道：“青山，我心裏恨不得將白馬幫少當家千刀萬剮！可是，青山，妳別為了這個就冒然去殺那少當家！那些匪徒去我滕家莊收年錢，認識妳滕青山的可有很多很多！妳殺那少當家，肯定會被認出……到時候，白馬幫會將我滕家莊夷為平地的！妳應該知道強盜的血氣，就是死，也肯定得為他們少當家報仇！”
　　看著此刻的滕青虎，滕青山暗自唏噓，自己的表哥的確懂得隱忍了。在這個亂世，不懂得隱忍，根本無法生存好。
　　至於強盜匪徒的血氣，滕青山也懂。
　　在這個亂世，許多強盜根本不怕死！
　　頭掉碗大個疤！這是許多匪徒掛在嘴邊的，即使滕青山施展絕世武力，壹人滅殺那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以及少當家！可白馬幫余孽，如果誰想當新任大當家，第壹件事情就是要殺滕青山，滅滕家莊，為他們老當家報仇！這才有資格擔任新的當家！
　　這是規矩！
　　到時候，各種卑鄙手段，將無窮無盡。滕青山不怕，可滕家莊族人怎麽辦？
　　“我是那種魯莽的人嗎？”滕青山反問道。
　　滕青虎壹怔。
　　對，滕青山在滕家莊似乎還沒犯過錯，做事情很穩重。
　　“青山，妳的意思是？”滕青虎詢問道。
　　“放心，我是不會讓滕家莊陷入危險的。妳看著就知道了。”滕青山轉身，“我們走，從大山裏走，直接趕到鐵山幫那。”
　　“嗯。”滕青虎雖然疑惑，可還是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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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幫依山而建，戒備森嚴，建造寨子那天起，就是準備抵擋白馬幫狂攻的。
　　按道理，攻下鐵山幫山寨大門，白馬幫得死很多很多人。
　　可是……
　　山寨大門早被攻開了。
　　“殺了那些小崽子！兄弟們，沖啊！”咆哮聲嘶吼聲，在鐵山幫老巢這隨處響起，在這個時候，壹個個都拼的紅了眼，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鐵山幫和白馬幫的幫眾們，大量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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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半山腰處，滕青山、滕青虎二人俯瞰這壹幕。
　　鐵山幫大門早被破開，整個鐵山幫寨子各處都在廝殺，這種近身廝殺廝殺是最慘烈的，有人騎馬亂沖，有人躲在山寨屋子內放冷箭。完全是以命換命！整個山寨的墻上、地上隨處可見鮮血、屍體。
　　“這……”滕青虎臉色不由蒼白。
　　連滕青山都是倒吸壹口涼氣！在前世社會，怎麽可能見到過萬人近身瘋狂廝殺？下方的那些強盜匪徒們壹個個都殺紅了眼，只要不是自家人，就是壹個字，殺！
　　“人命賤如草！”滕青山心底升起這樣的感受。
　　別看那些強盜匪徒，虜獲女人，搶奪錢財。可現在……卻是壹個個失去性命。
　　在這個亂世，不管是誰，想獲得，就要付出。
　　獲得快意的生活，付出的就是每天刀口舔血。
　　想要族人們好的生活，族內男人們就要擁有足夠強的武力。
　　“青虎，妳在這等著。”滕青山說著，全身筋骨發出震顫聲，整個人身高竟然詭異的矮下去壹截，可手臂、雙腿，滕青山卻是明顯粗大些，“我下去壹趟，我這輪回槍，妳幫我拿著。”
　　滕青虎震驚看著這壹幕：“青山，妳……”
　　“等妳虎拳，練到極致，有壹天，妳也能做到。”滕青山自信說道。
　　普通人練肌肉，肌肉壹硬就鼓起。不過普通人無法控制筋骨。
　　這內家拳，修煉到宗師境界，就能控制全身每壹塊骨頭。許多人都知道，這骨頭和骨頭之間是有間隙的。有些人練習瑜伽，可以短時間內增高幾公分。也是這個原理。而身體鍛煉到壹個極限的滕青山，完全可以讓自己矮上壹截或者高上壹截。
　　至於容貌……
　　臉型骨頭固定，是難改變。可是，容貌這本來就是小事。因為壹個人冷著臉和笑瞇起眼，容貌變化就很大。如果再抹上壹把土、染上些血跡，在混戰中誰會認出來？
　　滕青山將束住頭發的繩子拉斷，披頭散發開來，同時摸了壹把土在臉上，披散頭發也罩住臉。
　　“青虎，妳認得出嗎？”滕青山笑道。
　　“這……”滕青虎依舊處在震驚中。
　　過去身形高大，很帥氣的壹個小夥子。如今比過去矮上大半頭，整個人也粗壯壹些，甚至於滕青山身形都略微佝僂些，整個人氣質都仿佛變化了。即使滕青虎，看到眼前人，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之前清秀的滕青山。
　　前世身為殺手，這種簡單偽裝，根本不算什麽。至於氣質偽裝，許多電視劇演員都會。壹個年輕姑娘，要演成壹個老大媽，並非不可能。
　　“青虎，妳在這等著我就行了。”滕青山說完便朝山下沖去。
　　“小心。”滕青虎連說道，同時心底默默道，“身高體形都能改變，連我都不敢認這就是青山。那些到我滕家莊，對青山不熟悉的強盜們，不可能認出來。”其實即使有眼光毒辣的強盜懷疑，可估計壹對比身高，就不會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