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雨夜落子

　　曹柘認真的看著蕭霆，能夠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堅持，以及底色裏的癲狂。
　　曹柘並不清楚，他都經歷過什麽，才會對‘捷徑’，有著超出尋常的執著與追求。
　　但這確實也可能是壹個隱患。
　　所以，話到了嘴邊，又轉了壹圈，決定再保留壹番。
　　“這壹點先不說，我想妳心中多少已經有數。”
　　“現在，妳先跟著我學習壹個月，這壹個月裏，我會盡可能的多教會妳壹些東西。”
　　“同時也給妳壹個月的時間，好好想清楚。如果壹個月後，妳依舊堅持，那麽我會對妳進行安排。”曹柘看著蕭霆，認真說道。
　　安排臥底，是壹件很矛盾的事情。
　　曹柘很清楚，去做這樣的事情，壹個沒有信仰，沒有堅持，沒有底線的人，是無法做到的，遲早都會迷失。
　　但是將壹個可以有其它更好前程的優秀人才，送到那樣壹條難以回頭的道上去，同樣也是他必須承擔的心理負擔。
　　故而，自古壹句話，慈不掌兵！
　　接下來壹個月，曹柘先帶著蕭霆在武道山上轉了幾天，帶他見識了武道山上的各處風景，引導他與武道山內的弟子們，逐漸的解除隔閡，打成壹片。
　　隨後，又帶著蕭霆以極快的速度遊歷人間，看到這世間的繁華奢靡，也看到這世間的苦難與痛楚。
　　在這個過程中，曹柘也仿佛隨意的，傳授給了蕭霆許多的知識和亂七八糟的各種‘小技巧’。
　　壹個月後，在壹場狂風暴雨中，二人躲入了壹間小廟。
　　廟門外是大雨和狂風，吹動著門板，嘎吱作響。
　　狂風仿佛隨時會掀翻屋頂，破舊的小廟搖搖欲墜。
　　“如果是以前，咱們留宿在這樣的荒山野廟，碰到妖怪的概率是六成，碰到野鬼的概率是八成，妖怪和野鬼壹起來的概率，是五成，運氣好還能免費看壹場肉香大片。不過現在……怕是很難見到了，算妳沒口福。”曹柘笑著對蕭霆說道。
　　蕭霆擰著衣服上的水，擡頭看著曹柘，隨後卻好像完全不搭地說道：“妳可以相信我，我渴望最快速的成功，渴望最極致的強大，為此我可以付出很多，但是我也有我的堅持和底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壹直都很清楚。”
　　曹柘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收斂：“看來妳是真的想清楚了！”
　　蕭霆堅定道：“是！我壹直想的很清楚，要成非常人之成就，必遭非常人之罪過。”
　　“那好！現在妳就喝下它！”
　　曹柘再出拿出了那個玉白色的小瓶。
　　蕭霆壹把接過去，打開瓶口，便感覺到壹股刺骨的寒意，從瓶子裏外泄出來，壹瞬間竟將他直接凍僵。
　　“瓶子裏，是壹只域外詭靈的殘片，它的記憶我雖然無法完全讀取，卻能將它的思維攪亂，讓它相比以往變得遲緩、愚笨。”
　　“妳壹旦服下它，它便會在妳的心靈深處寄生，直到徹底的主宰妳的全部心神，將妳化作它的傀儡。”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記住這首詩，這是暫時封禁凍結它的咒語。”
　　“將這首詩謹記，妳可以在最難熬的時候，得到喘息之機。”
　　隨後曹柘又取出壹幅法身圖：“這是法身圖，地藏鎮獄圖，身在地獄，心在光明，地獄未空，誓不成佛！”
　　同時，曹柘也拿出了早就承諾的壹瓶天元大丹。
　　蕭霆二話不說，端起那散發著透骨寒意的瓶子，壹口幹了。
　　隨後起初是無法忍受的寒冷與孤寂，從靈魂深處往外滲透，就像是有壹座寒冰地獄，從他的靈魂本根處往外蔓延出來。
　　再然後，在這寒冰地獄深處，卻有壹種邪惡與瘋狂，正在快速的蔓延與生長。
　　瘋狂、邪惡、殘忍的念頭，壹瞬間就占據了蕭霆的腦海。
　　蕭霆蹲在地上，雙手緊抓著小廟裏碎裂的石塊，發出絕望般的嘶吼。
　　“凝神！背詩！”曹柘的聲音，像唯壹的暖流，灌輸進來。
　　蕭霆哆嗦著嘴唇，全身青筋暴起，還是緩緩的念了出來：“千山……鳥飛絕！”
　　念到此處時，蔓延的寒氣開始收縮內斂，那原本蔓延生長的邪惡魔念，也被重新冰封壓制回了心底幾分。
　　蕭霆以更快速的速度念道：“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壹首詩念完，他整個人都像是白了壹個色度，而那原本張狂到即將爆發的魔念與惡意，卻都縮回了心靈深處。
　　長長的吐出壹口氣，蕭霆原本純黑色的眸子，竟閃過壹道白紫色的詭光。
　　“這只是第壹次，往後每壹次爆發，都會比這壹次更強烈。”
　　“它會在妳的心靈中成長，逐漸侵蝕妳的理智。”
　　“這首詩對它的束縛力，並不會太長久。同時因為它是寄生在心靈之上的，所以哪怕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它也依舊會糾纏著妳。”
　　“唯壹能解決的辦法，就是在它的鞭策下變強，變得更強……地藏鎮獄圖，是我所繪制的九幅法身圖之中，對心性、意誌打磨，最強的壹篇，它可以幫助妳，在絕望之中，開出壹朵花來。”
　　“能不能肅清煉獄，坐地而成佛！就看妳了！”
　　“未來的大魔頭，背叛人族的魔尊或者魔主！同時……也是人族在這場註定殘忍、殘酷的戰爭中，獲取勝利的幕後英雄。”曹柘壹句句的說著，就像是壹道道標槍，紮向蕭霆。
　　蕭霆掙紮著起身，卻佝僂著背，披散著頭發。
　　哆嗦著手指，從腰間摘下酒囊。
　　咕嚕嚕的灌入壹大口酒：“痛快！”
　　隨後他壹把收走了法身圖和壹瓶天元大丹，轉身便壹頭撞入了雨幕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曹柘看著蕭霆遠去的背影，雙手抱拳，鞠躬壹禮。
　　等到蕭霆遠去後。
　　頭頂的雨消，風停。
　　所有的壹切，都化作壹個小小的蝸牛殼，落到了曹柘的手心之中。
　　從最初的開始，到之後的收尾，曹柘所有的交代，都是在蝸殼小世界中完成的。
　　曹柘獨自返回武道山十天後，便傳出消息，新入門的弟子蕭霆，盜走了壹幅法身圖，叛門而去。
　　隨後無論是武道山的弟子，還是其它門派的武者，都聞風而動。
　　武道山的弟子們，要奪回法身圖。
　　而其它門派的武者，則將這視為壹個大好的機會，想要窺探壹番，夫子親手手繪的武道法身圖，究竟有多麽的神奇、高妙。